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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 color=#bf00ff><b>书苑之恐怖鬼屋</b>

地狱列车

明天就放暑假了,我们宿舍几个人决定今晚出去庆祝一下。我们找了一家酒吧坐下来,一边喝酒一边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几个小时不知不觉地就过去,酒也喝了不少,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该回家了,于是我们一起离开了酒吧。

我是本地人,可以直接回家,不像我的舍友还要回学校收拾行李准备明天一早赶火车。。我回过头来想要跟他们几个道别,可是这才刚出酒吧,这几个小子已经不知哪里去了,跑得还真快。好,不理他们了。地铁站就在不远处,我决定坐地铁回家。带着七八分的酒气,我一脚高,一脚低地向地铁站走去。

进了地铁站,刚买好了票,就听见列车进站的声音了。于是我三步并作两步跑下站台,列车刚刚停定。真是太幸运了,刚好赶上。我一个箭步就跳上了列车。带着醉意的我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当时站台上稀稀落落地站着七八个等车的人,但竟没有一个人跟我一起上车,而车上也没有人下来!而且即使我注意到了也已经太迟了,因为我刚一踏进列车,我身后的车门立刻就关上了,这辆列车就好像特意来接我似的……

当时我并没有留意这些。我上的这节车厢大概坐了一半人于是我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一坐下来,酒气上涌,我顿时头昏脑胀,昏昏沉沉地就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之间忽然听见列车报站。哦,正好是我家那个站呀。我一下子从位置上跳起来,走出了列车。我出了列车后。一回头,那辆地铁列车竟已经开走了,无影无踪,真是快的离谱,而且好像也没有人跟我一起下车。接下来我要干什么呢?哦,对了,当然是回到地面上去了。可是正当我要找楼梯上去时,我这才发现,这里,竟然,没有楼梯!这下我一下子呆住了,人也清醒了不少。我想这里应该是一个没建好或者废弃的车站,列车停错了吧?但我立刻就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了可笑,第一:列车停错的机会很少,而且刚才明明报站了,要下错也不应该只我一个吧?第二:这条路线的地铁我也坐过很多次了,从来没见过这个所谓“废弃的车站”。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我环顾了一下这个车站,发现这个站台很小,前后不过三十米左右,两边尽头都是一堵墙,如果不看两边的铁轨,这里就像一个密封的长方形盒子。在我正在考虑应该怎么办的时候,我突然发现站台的那边尽头有一个穿着地铁工作人员制服的人,背对着我站在那里。我又惊又喜,立刻走过去想问问他是怎么回事。但当我走到离他背后不到3米时,我突然感到很不对劲,一股深深的寒意丛他的背后透出来。我知道这下我可能碰到不干净的东西了。于是我后退两步,摆开架式(我还是学过两下子的),问那人道:
“喂,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人慢慢地转过身来,我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给他吓得连退了五六步,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只见他整块脸都是烂的,血肉模糊,本来是眼睛的地方只有两个洞,里面流出来暗绿色的液体,鼻子跟嘴巴根本看不见,但我却明明白白的看到他的脸上挂着阴森森的微笑,他对我说:
“欢迎来到――地~~狱~~车~~站~~!”
我大叫一声,爬起来转身就跑,但跑不了两步,就到尽头了。我转过身来,背靠着墙壁,看着那个东西一步步向我逼过来。我想,这回死定了。就在这个时候,铁轨的远处射过来一点灯光,接着一辆列车驶了过来,在我身边停下开了门。真是救命稻草啊,我想也不想,立刻冲了上去,列车立刻就关门发动了。我回头透过车窗看到那个东西站在铁轨旁边,用脸上那两个洞盯着我,脸上仍然挂着阴森森的微笑,挥着手在跟我告别!奇怪,被我逃了他还那么高兴?这时我感到身后的气氛有点不对了,我慢慢转过身去,发现十几双眼睛正盯着我,不,那不是眼睛,只是眼球,里面没有眼珠子,全是白色的!正在我吓得目瞪口呆的时候,一个穿列车员衣服的人站了起来,——当然他也没有眼珠子,脸上还挂着阴森森的微笑——他对我说:
“欢迎乘坐——地~~狱~~列~~车~~!”
不,我还没死,怎么会这样?我豁出去了,我大声喊道:
“你们怎么回事,我还没死呢,你们抓错人了快点停车,放我出去!”
那列车员说:
“你错了,你已经死了。”
“死什么死,我跟你们不一样,我还有眼珠子,我还没死!”
“你怎么知道你还有眼珠子?”
“……”
列车员指着车窗的玻璃,说:
“你看。”
我转过头,看见我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影子,我,竟然没有眼睛!我颓然地坐在地上,难道我真的死了吗?不,我不能就这样死了,怎么办?对,我要让这辆列车停下来,不能让它开到地狱去。这时那帮没眼珠的怪物以为我已经相信自己死了,没有留意我。我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向车头驾驶室冲去。他们愣了一下,那个列车员大喊了起来: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幸好这里离驾驶室不远,我跑过了两节车厢,就看到了前面驾驶室的门竟然开着,同时我也听见了后面几十个“人”追过来的脚步声。我一下子冲进了驾驶室,反手就把门关上。这时我才发现这个驾驶室里面竟然什么都没有,从前面的车窗看出去,只看到那条漆黑的,通向地狱的铁轨。怎么办?外面撞门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大,管不了这么多了,我几拳把车窗的玻璃打碎,咦,怎么不觉得痛呢?就在这时,“砰”的一声,门被撞开了。如果像他们说的那样我已经死了,那再死一次也没什么可怕的,于是我毫不犹豫地跳了出去……
我清楚地感到我跌落在地上,眼前一片漆黑,难道我真的死了吗?突然,我感到有人在拍我的脸:
“喂,小伙子,怎么搞的?睡着睡着自己丛凳子上掉下来了?”
我睁开眼睛,看见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蹲在我旁边在叫我,他有眼珠子,太好了!刚才只不过是个梦而已。
这时,列车到站了,听到列车员的报站,原来已经过了我家两个站了。我也顾不得酒气上涌,头痛欲裂,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列车。还好,这里有楼梯。我急急忙忙地走上楼梯,准备出站。可我转念一想,不对呀,我应该坐回头车回家才对啊。都怪喝了酒,人都不清醒了。于是我转身又走下站台。下到站台,我发现怎么还有一个向下走的楼梯呢?哦,对了,下面是地铁二号线。坐二号线到我家更近啊,于是我又向下走去。走完这层的楼梯,我赫然发现下面竟然还有楼梯继续通向下一层!怎么会这样?这时我突然想起二号线跟一号线的交汇处根本就不在这个站!我转身想走回上面,可是通向上面的楼梯已经消失了!就在我身后不到三米处,站着那个穿着地铁制服,正块脸烂掉的怪物,脸上仍然挂着阴森森的微笑,
“欢迎来到——地~~狱~~车~~站~~!”
我转身想跑,发现我面前只有那向下走的楼梯。没办法,我只好硬着头皮跑下去。也不知跑了多少层,我心里想着:这一定是梦,我还没醒呢,等一下醒了就没事了。正在我这样想着的时候,只见“他”又站在楼梯的尽头,仍然是阴森森的微笑:
“欢迎来到——地~~狱~~!”
我转头向回跑,心里拼命想:没事的,没事的。跑了几步,我脚下一滑,“啪”的一下重重的摔在楼梯上,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床上,头似乎撞过,还有点痛。我问旁边正在忙这忙那的那位漂亮的护士小姐:
“你好,我怎么会在这里?”
护士皱了一下眉:
“你呀,喝醉了,自己在地铁的楼梯上走着走着摔了一跤就晕了。是路过的好心人把你送来的。”
不会吧?我竟然在地铁站走着也能梦见被鬼追杀,真是搞笑。这时,医生走进来了,
“先生,你没事了,跟我来办一下出院手术吧。”
我跟着医生走了出去,就在我回头想再看一下漂亮的小护士时,却看到了她的脸由满脸可爱的微笑一下子变成死灰色的毫无表情,分明就是一个死人的脸!我再回头看医生,只见他已经站在病房门口正对的电梯里了,一手按着电梯,脸上是我熟悉的微笑:
“欢迎来到——地~~狱~~医~~院~~!”
我觉得我要发疯了,这个梦怎么还没完啊。
“救命啊!”
我低着头一边跑一边喊,也不知道是怎么跑出医院的,反正我再抬起头来时,四周是一片荒郊野地,还哪有什么医院。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见一条公路。远处开来一辆出租车,我截停了车子,问司机道:
“大哥,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啊。”
××?是B市啊,可我是住A市的啊?我也顾不得想我为什么会在B市了?我对司机说:
“那你载我到A市吧。”
坐上了车,身上又痛又累的我不一会就睡着了。直到我听到司机说:
“先生,到了。”
我醒过来一张开眼,看到车外是一个陌生的城市,接着就从倒后镜里看见了那张烂掉的,阴森森的脸。“他”转过头来:
“欢迎来到——地~~狱~~城~~市~~!”
我推开车门就跑,只见这里每一个“人”都跟地铁上的一样,眼睛里只有一片白色,没有眼珠子。它们一起向我逼过来,很快我被它们逼到一处墙边,无路可逃了。我背后有一扇门,我毫不犹豫推开门进去,却一下子愣住了:这里不就是刚才我和舍友一起喝酒的酒吧吗?这时,后边的“人”已经追上来了,一只手抓到了我的肩膀上,我立刻手向后一挥,想把那只手甩掉,却甩了个空。
我抬起头,发现自己趴在酒吧的桌上,睡着了。坐在对面的小文微笑着对我说:
“小健,怎么这么快就醉了,真是差劲啊。”
太好了,终于醒了。
我刚张开口想要回两句,突然,我发现,小文脸上的笑,怎么那样的熟悉,好像在哪见过。小文举起手中那杯血红色的葡萄酒,等一下,小文从来都不喝葡萄酒的啊。
“欢迎来到——地~~狱~~酒~~吧~~!”
……

死亡是最美的

死后是最美的,虽说脸色苍白一点,但平静,绝对的平静,就像被风吹折的一截树枝掉在草地上,那是真美。

纪成医生说的这段话令我印象深刻。那是八月的一个黄昏,整个癌症病区单调、闷热,走廊上的灯已经早早亮了,这使病区显得更幽静一些。此时,那个23床的病人已永远离开了人世。

23床的病人叫秦丽,是个20多岁的女孩子。宋青护士在整理值班室时,意外地发现了几个刚用过的青霉素药瓶,这使她震惊:是否是自己当天给秦丽输液时用错了药?这种隐忧后来一直藏在她心里。

23床来了新病人,叫吕晓娅,是个30岁的漂亮女人。她睡在秦丽生前睡过的病床上,夜夜恶梦。终于,她在床垫下发现了秦丽的日记本,日记中详细记录了秦丽在住院期间所发生的恐怖事件。日记本中还夹着一只黑灰色的死飞娥……

夜晚,病区长长的走廊上空无一人,宋青护士深夜查房后,常在这走廊上听见若有若无的哭声。一天深夜,一个黑衣女人突现在走廊深处,她转头对宋青一笑,脸色是纸一样的惨白……这飘忽的黑衣女人后来不断出现在医院各处:走廊上、女厕所以及太平间周围。

纪医生的妻子董雪是在一年前失踪的。那天,纪医生下了夜班回家,家里已空无一人。没有任何留言,事后也没有电话,一个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30岁的董雪原是市歌舞团的舞蹈演员,有着绝好的身材和精致的五官。歌舞团陷入瘫痪后,不少演员都进入了酒吧、夜总会等娱乐场所谋生。纪医生就是在一家酒吧的小舞台上认识董雪的。婚后,纪医生安排董雪在一家美容院工作。那天下午,董雪下班后,对同事说要去商场转一转,然后就回家。

事后证明,董雪就是在那个下午永远消失的。她的妹妹董枫与姐姐长得酷似,是一家精神病医院的护士。董枫为姐姐的失踪焦急万分。

我的表弟因患白血病就住在这个病区。这个16岁的少年对宋青护士产生了一种模糊的迷恋。宋青从卫校毕业两年了,因为她的迷人的身姿,护士衫成了病区内最纯洁、温馨而性感的着装。

医院宿舍就在住院大楼后面。宋青住在五楼,从她的窗口望出来,正好看见对面一幢楼的窗口。窗帘永远紧闭,那就是纪医生的家。奇怪的是,在他的妻子董雪失踪一年多来,纪医生家的阳台上时不时地总会晾出一些女人的衣裳。

和宋青一起上夜班的护士小梅在女卫生间里听到了奇怪的喘息声,但找了一遍都未发现有人。她将这些奇怪的情况告诉了男朋友郑杨。郑杨是公安局的侦察员,便自告奋勇地来病区监视。一天深夜,在病区大楼下的林荫道上,郑杨发现了一个黑衣的女人身影。他便悄悄追踪而去,那黑衣女人似乎发现什么,加快脚步向医院的西北角跑去。当郑杨赶到时,除了西北角尽头的一堵石墙,那女人已没有了踪影。这石墙围着的一个小院落便是医院的太平间。

董雪的失踪使医院里有了各种议论。其中住在纪医生楼下的药剂师说,董雪并没有失踪,而是被纪医生囚禁在家里了。他说有一天深夜,他在纪医生的家门外听见了屋里有说话声,他能听出是董雪的声音。

倍受黑衣女人惊吓的宋青护士常约我陪她上夜班。听到药剂师的说法后,她和我便去纪医生家门外打探。当时是半夜,我们在紧张中爬上六楼时已气喘吁吁。正贴门倾听,突然响起了脚步声,是从楼顶到六楼的楼梯上传来的。漆黑之中,我感到有一个黑影正逼过来,到最近的距离时,我看见了一张女人惨白的脸。我和宋青都吓成一团,那黑影的袍子擦过我们身边便直奔楼下而去。

后来我借故到纪医生家作客。进门是一间小小的客厅,但除了墙上的一面穿衣镜,竟没有通向里间的门。我判断这面镜子便是一道门,后面还藏着100多平方的面积。这种奇怪的房间布局使我深感疑惑。

一天深夜,我站在宋青寝室的窗口眺望纪医生的家,意外地发现了守太平间的李老头也正站在楼下的空地上抬头张望,那角度表明他也正在察看纪医生家的窗口,当时纪医生正在上夜班,而家里的窗帘后面却亮着灯。

我下了楼,冒充是医院新来的治安科长与李老头搭话,没想到他却对我大倒苦水,说太平间的门坏了,灯熄了,没人去修理,说完,还一定要我去看看,我只好硬着头皮,在这半夜时分,随他向太平间走去。

护士小梅上夜班时总爱溜到值班室隔壁去睡觉。隔壁是间储藏室,里面堆着几大柜病历资料,以及一些废纸箱之类的杂物,靠墙有一张小床,供临时休息之用。

小梅在睡觉中被一种呼吸声惊醒了,她开了灯,屋里没人,关灯睡下后,那细若游丝的呼吸声又在室内响起,小梅睡不着了,开了灯仔细搜索室内的杂物,当她打开一个大纸箱后,便伸手向内一摸,天哪,她摸到了一个人的头。

纸箱里是一个被捆绑着并堵着嘴的女人,小梅认出这是清洁工小夏。前天中午,小夏进这屋打扫卫生时,意外地在屋里撞见了一个刀型脸的陌生男人,那男人正在病历堆中翻找着什么。小夏刚要大叫捉贼,那男人便将她击昏捆绑后封在了这个纸箱里。

那天半夜,我在太平间的经历恐怖万分,李老头先让我察看了在多年风雨中已损坏的木门,院内的灯也只剥下一盏,昏黄地吊在廊下,院内有一个小天井,侧面一排便是停尸房,里面是层层叠叠的抽屉式尸箱,地上还躺着来不及装进箱内的尸体。

李老头的住房在小院右侧,屋内暗黑而杂乱。墙角堆着不少皮鞋,都是死人送火葬场前留在这里的,因死者家属都要给死者换布鞋,这些皮鞋就扔在这里了,李老头常选一些合适的来穿。在李老头的床下,我还发现了一个木箱,木箱里的一个小布包里,包着一缕女人的黑发。

李老头后来承认,这缕长发是一年多前留下的。那天夜里,下起了大雨,医院的习院长突然推来了一具女尸,说是他的侄女,患癌症死了,自愿将遗体送医学院作教学解剖用。习院长让李老头将尸体暂存这里,明天一大早就有医学院的车来接走。

习院长走后,李老头面对这具女尸有所疑虑,便剪下了这缕长发,想以后说不定有什么用。

护士宋青突然好几天没来上班,纪医生说她回老家去了,我对此产生了怀疑,便选择了一个时机,敲开了纪医生的家门。

进门后,我提出要参观他的所有房间,遭到拒绝,我在与纪医生的争斗中将他击倒在地,然后拉开了那扇用穿衣镜伪装的门,进入了里面的走廊。走廊两边是几间房间,拐弯后是卧室,而另一扇门被伪装成一幅油画,拉开后是一间地板锃亮的练功房,房内四面墙上全是镜子,一个人站在里面,会映出无数影子。我看见宋青正被绑在一把木椅上。

正当我弯腰去解救宋青时,后胸勺遭到重重一击,是纪医生赶过来了。醒来时,我已被绑得结结实实,纪医生手握一把手术刀,神智疯狂地要掏出我的心脏。

董雪失踪以后,纪医生便对身材同样姣好的护士宋青产生了幻觉。他有意制造了一个空青霉素药瓶的陷阱,便宋青误认为自己用错了药而导致23床病人秦丽的死亡。之后,纪医生以知情者的身份,用替宋青保守秘密为要挟,强迫宋青常去他家,在练功房内穿上各种性感装为他跳舞,董雪在失踪前就是他的这样一个尤物。纪医生认为,赤身裸体地作爱是下等需求,这使他联想到手术台上的血肉,他不能接受,而最能刺激他的,是若隐若现的服饰及舞蹈。当宋青最终难以忍受而发誓要告发他时,他便将宋青囚禁了起来。

我在纪医生家发现了被缚的宋青,但同时自己也面临生死关头。当时已是半夜,纪医生的手术刀正在我胸前晃荡时,外面突然有人敲门,我听见纪医生去开门后,随即发出一声惨叫,同时所有的灯也断了电,我听见有脚步声进了屋里。在这之前,宋青已被解开了绳索,是纪医生要她跳舞而解开的。此时,在黑暗中,宋青摸索着解开了我的绳索,我们跌跌撞撞往外跑,同时听见刚才撞进门来的脚步声也窜了出去,先于我们下了楼。

我和宋青追踪那黑影而去,最后,在医院的西北角,那黑影消失在太平间附近。我们猜想,刚才一定是那脸色惨白的黑衣女人敲开了门,将纪医生吓得昏了过去。

守太平间的李老头在夜里老听见门响声,后来发现是太平间外面的一道围墙上,有一道通向外面的小门未锁上,那小门是运送尸体出去的通道。发现这点后,李老头这晚便将那小门锁上了,原来,黑衣女人便是从这里进出的。因此,这天晚上她按习惯从这里逃跑时,发现小门已锁,便只好一折身藏进了太平间。

我和宋青追到了太平间,终于在停尸房里抓到了躺在地上蒙着被单的黑衣女人。在雪亮的灯光下,我们惊讶地发现,她是董雪的妹妹董枫。

原来,董雪失踪以后,董枫总认为姐姐是被纪医生杀害了,而动机是他喜欢上了周围的漂亮女人。于是,董枫伪装成吓人的鬼样,对漂亮的护士及女病人进行了恐吓性报复,并且伪造了秦丽的日记,以此来惊骇漂亮的女病人吕晓娅。这种恐怖的报复也没放过纪医生。

清洁工小夏被人捆绑装进纸箱的事件,终于被警方侦破。据被抓获的刀型脸男人供诉,他是受习院长指派,来查病历时撞见清洁工小夏的。之所以查病历,是习院长怀疑纪医生与药商私自勾结,损害了院长独吞药品回扣的利益。多年来,习院长用巨额回扣积累起可观的财富,董雪工作的那个美容院,就是习院长私人在外开办的。为了窥视到美容院洗浴的女人裸体,习院长还在墙上装了单视镜,没想到有一天正在窥视时,被已经下班又返回办公室来拿东西的董雪撞见了。情急之中,他杀害了董雪,并将尸体冒充他侄女的遗体捐给了医学院。

真相大白,我和宋青赶到纪医生家,没想到已听说真相的纪医生在这一打击下,已自杀于家中,并留下了一纸遗书……

一枚古币

每一次我经过城隍庙的时候,都忍不住被那里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吸引,而逗留好一会儿。最吸引我的莫过于是那些卖古玩的小店,它们通常利用老式厢房的底层作铺面,所以门面虽然小,却往往有好几进,店堂里昏暗而陈旧,常会有些让人意想不到的奇形怪状的东西陈列其中。

  通常我只是作看客的,因为古玩店里并不每件东西都标价,而那些看似普通的东西要价绝不普通。但是这些小店也很懂得客人的心理,通常售价低的物件,都陈列在铺面第一进的厅堂里,第二进的东西就可能贵一些,再往里走,物件就更尊贵些,所以,像我这样的客人大可以安心地在第一进店堂里东张西望。

  十二月里的一天,和朋友们闲聊,说起即将到来的一年正好是我的本命年,就有人建议我去买个古钱币,用红丝绳串起来系在手腕上,说是可以辟邪。我本来并不在意,但经不起朋友们种种迷信言论,心想这种钱币城隍庙可多得很,不如就抽空去寻一个罢。

  那天有些事耽误了我,以致于路过城隍庙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沿街的小摊儿早没有了,那些小古玩店也都上了门板,弯弯曲曲的小巷里就我一个人的脚步声,我忍不住走快起来。忽然,我看见一个街口拐角处有一个我从来没注意过的小店还半敞着门,里面隐约透着些灯光,似乎还没关门。门楣上写着三个篆字“一念斋”,我有些意外地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不知道我现在只为了一个小小的钱币进去,是否会遭老板的眼色。

  “进来吧,”一个老人的声音从门内传出,“进来看看。”

  既然招呼我了,我连忙跨入门槛。在店堂一旁的桌上点着一支旧式的油灯,暗暗的灯光下,我看到招呼我的,果然是个老人,很老的老人。他脸上的皱纹是那样的密集,以致于我都怀疑他的年龄大概比这个店里很多东西的岁月都长。恍惚的灯光下,老人的脸色似乎有些郁郁,但他还是热络地招呼我:

  “你想要些什么,年轻人?”

  “啊,我想看看古钱币。”

  “是吗?”老人用手指指店堂的后面,“那里有很多历代的古币,您可以入内慢慢挑选。”

  “不,不,”我知道他认为我是古币收藏者了,“我只是想随便买一个小钱币,用红绳栓在手上,本命年辟邪的那种……”

  “啊,是这样,”老人慢悠悠的说,“那你看那边,”他指着这间厅堂的一个角落里,摆放着一个很破旧的藤篮,里面乱糟糟地堆了数百个铜钱,“那里都是些别人挑剩下,不值钱的东西,你就选个看得中的吧,只要10块钱一个。”

  不知怎么的,我觉得老人在对我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微微发亮,似乎在期盼我什么?“也就10块钱的生意,他也宰不到我什么吧?”我想。

  篮子里有好多铜钱,有的都已经生锈了,我随便翻动了一下,忽然,有个暗金色的铜币跃入我的眼帘,我拿起它细看。很奇怪的一个古币,内方外圆的传统中国铜板式样,但是正反两面却没有一个汉字,正面弯弯曲曲地刻着一些蝌蚪文样的字体,反面是两支交错的枝叶蔓密的花朵,也不知是什么花。篮子里就这一个铜币是这样怪怪的,我忍不住拿在手上多看了几眼。

  “我拿丝线给您串上吧。”老人没声没息地站在我身后,忽然开口吓了我一跳,他似乎知道我很中意手上的这个古币,手上拿着红丝线望着我。

  “好的,好的,”不知怎么的,我觉得老人好象很希望我买下这个古币,仿佛我正在购买的东西对他而言是一笔很大的生意,“我给您钱。”我递给他钱,转身向门口出去。

  “您走好……”我迈出门口的时候,听见老人的道别声,扭头想回他一声再见,却发现他已经消失在黑黑的后店堂里,第一进店堂里只剩下桌上的油灯忽闪着。“年纪这么大,动作倒挺快!”我想。

  过了大概一个星期的时候,有一位长久未见面的朋友来我家吃晚饭,我知道他曾经热衷于钱币的收藏,就把系在手上的古币给他看,想问问他是否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他仔细地端详了半天,突然惊讶地大喊起来:“嘿,你从哪里搞到这个东西的?”

  “怎么了,不就是一个辟邪钱吗,都是他们几个说要我在本命年里天天带着它的。”我说。

  “我知道你是把它当作一个辟邪钱,可你知道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一个很值钱的古印度王朝钱币。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给我的朋友,再问他一下。”他急急忙忙地打电话给一个什么收藏协会的会长,让对方立刻过来一次。

  “有必要吗?”我疑惑的问他,“我可是只花了10元钱从城隍庙那个破地方拣来的,你把什么会长请来,可别让人笑掉大牙啊!”

  “有必要,有必要,”朋友一脸的正经,“如果他的看法和我一样的话,你可就发财了,这个古币可能价值好几万呢!你只花了10元,很正常,本来真正懂古币收藏的人就不多嘛。”

  “不会吧,”我听得口水都快下来了,“哪有这种好事?”

  说话间,他的朋友——那个会长抱着一本厚厚的图册,气喘吁吁地近来了。这是一个看上去很富态的中年人,他从身上掏出放大镜、镊子之类的东西,从我手上小心翼翼地取下那个古币,很认真地观察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又翻开那一大本图册,拿着古币对着某一页,比对了半天,然后抬起头,对我和我的朋友说:“不错,这的确是一个非常珍贵的古印度钱币,叫做曼佗罗铜币,当今世上绝不会超过10枚。”

  “这么说,它果然很值钱啦?”我那位朋友很兴奋地问,“我说我眼光也不错吧,不过还是您权威…”

  “是啊,它很值钱,”会长很认真地转向我,“如果你愿意,我马上可以填写一张5万元的支票给你,请你把它转让给我吧。”

  我使劲地拧了自己一把,确信自己并非在做梦,然后结结巴巴地问:“您确定没有搞错
吧,它真的值那么多钱?”

  会长一句话也没有说,拿出一本支票,用笔在上面清晰地写下了“伍万元整”几个字样,然后坚决地推到我面前。

  我呆了一会儿,又问他:“您可以给我仔细说说这个钱币的来历吗?”

  “这是古印度迦叶王执政时铸造的钱币,但并非为流通所用。迦叶王为安抚民生,宏扬佛法,特铸此币,提醒人民要一心向善,不要为恶念缠身而迷失本性。它反面的花朵就是著名的曼佗罗花,象征万恶之本源,以警惕人们,正面是梵文,大意是财富往往引人走向邪恶,而善恶就在人们的一念之间……”

  “一念之间?”我忽然在心底打了个突,“那个小古玩店的名字好象就叫‘一念斋’,两者间是否有什么关系呢?”我痴痴地想。

  “喂!”我朋友惊醒了我,“你到底愿不愿意把这个古币卖给人家啊?”

  “呃…”我很动心地看着那张支票,可是心里又隐隐觉得不太妥当,“这样,对那个古玩店的老人是否不太公平啊?他大概是年岁大了,把这么值钱的东西弄混了,贱卖给我了?”

  “做古玩这行的,不识货的人可多着呢!”会长说,“即使他搞错了,也是他自己的事,老天保佑你发财嘛!”

  “是吧?”我还是有点犹豫,“让我再想想……”

  “啊,您担心我给的价钱还不够公道吧?”会长恍然大悟的样子,“没关系,我的支票就留在你这里,你考虑几天都行,想清楚了再通知我,我们先走了。”他拉着我的朋友往门
外走,一边说,“让你朋友冷静会儿吧,他可能太高兴了。”

  我的确很高兴,特别是我看到桌上那张静静地躺着的支票,可是我又感到一些隐隐的恐惧,刚才有两个人在陪我,我没怎么感觉,现在就我一个人的时候,我分明感觉到了——我想起那古玩店里老人郁郁的脸色,有些期盼的眼神,现在都浮现在我面前,“他期盼我什么呢?他怎么会疏忽这么一枚珍贵的古币呢?”

  我握着那个古币,再一次仔细地端详它。在我手心里,它散发着暗暗的金色,栩栩如生的曼佗罗花交织在一起,弯曲的枝叶好象十八岁女孩的侗体舒展着,诱惑着我。我把它翻过来,那些晦涩的文字呈现在我面前,会长的话又在我耳畔回响:“财富往往引人入邪恶,善恶就在人们的一念之间……”

  我决定把古币卖给会长,因为现在可流通的货币对我的诱惑力更大些。但是,在通知会长之前,我决定先去古玩店把这事告诉那个老人,我想我愿意把这笔钱分一半给他,如果他是搞错了,想收回这古币也可以,但也得付给我贰万伍仟元钱,“这样…”我想,“这样,我可以心安理得地发笔财,也没亏待那个老人。”

  我看看时间,将近10点了,和我上次买这古币的时候差不多。我想尽快让那老人知道这件事,“‘一念斋’应该还开着门吧?”,我打的往城隍庙赶去。

  其他的店铺都歇业了,只有那家‘一念斋’,和上次我经过一样,透着黯淡的灯光。我急忙一步迈进去,老人正坐在油灯旁,仍然是一脸的郁色,似乎经受了很多痛苦的那样。听见我进门,他抬起头,

  “啊,是你,年轻人,”他还记得我,“你又来买古币?”

  “不,不,老先生,”我把所有的事向他解释了一遍,然后把支票和古币都拿出来放在桌上给他看,以证明我没有胡说。

  老人安静地听我诉说,脸上纵横的皱纹慢慢舒展开,郁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新生儿般的喜悦,可是他似乎并非高兴于这笔意外之财,因为他没有仔细去看那张支票,而是站起身望着天空(天花板?),一边喃喃自语:“我佛慈悲,终得解脱…,我佛慈悲,终得解脱…”一边直往后厅堂走进去。

  “他是不是高兴得有些错乱了?”我站在那里,看着他听我说完,也不理会我,就走向通往后厅堂的门洞里,“喂,老先生,那您是收回这古币呢,还是让我卖给别人?”

  没有人理我,通往后厅堂的门洞黑忽忽的,我看不清老人在哪里。

  “喂,喂,老先生,”我忽然觉得好象只有我一个人在这整个店里,老人好象突然消失了,融合在后厅堂那一片黑暗里,我为这突如其来的感觉碜得有些头皮发麻。

  “喂,那我明天兑了现金,再给您送来?”我试探着有往门洞里喊了声,我不敢贸然走进去,总觉得有些不可测的东西隐藏在后厅堂里。还是没有人理我,我拿起支票和古币赶紧离开了古玩店。第二天一早,我先联系了那个会长,让他过来把古币取走了。我想不管那老人是消失也好,还是兴奋地昏倒在后堂也好,反正没有反对我把古币卖掉,我把支票兑成现金又往城隍庙赶去。

  很快我就又站在小古玩店的门口了,跨进门,迎接我的是一位中年妇人,“欢迎进来,随便看看吧。”她笑盈盈地招呼我。

  “啊……”我迟疑了一下,“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我是昨晚说好今天来付钱的。”

  “付钱?付什么钱?”妇人一脸的疑惑。

  我想那位老先生可能没有告诉她昨天的事,于是我说:“麻烦您让昨晚店里那位老先生出来一下好吗?我跟他都说过…”

  妇人仍是一脸的疑惑,“老先生?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做主啊,连工人都没请一个,再说,我这店每天不到6点就关门了,您别是找错地方了?”

  “?!”我退出门外,抬头仔细地看,没错啊,阳光下,门楣上‘一念斋’三个镀金的字闪闪发亮,我看看四周,虽然对周围没什么具体印象,但毕竟来了两次,应该不会弄错啊?我又走进门,“这里还有第二家名叫‘一念斋’的吗?”

  “没有了,整个城隍庙就我一家叫这名。”妇人说。

  “这……”我这下真的感到头晕了,“这是怎么回事?”我伸手到内侧袋,那厚厚的一叠人民币提醒我并不是在梦游啊。

  于是,我定定神,把事情大致向妇人说了一遍,当听到“曼佗罗铜币”几个字时,妇人
忽然说道:“曼佗罗铜币?是不是正面刻着梵文,反面刻着曼佗罗花的一枚古币?”

  “对啊。”,“这个我知道,它可是我父亲最心爱的东西之一啊,怎么……?”

  “啊!”我一拍脑门,“那昨晚的那位老先生,一定是您父亲了,您快请他出来。”

  妇人听了我这话,脸上却现出害怕的神情来,一边将眼光投向厅堂的一个屋角,一边喃喃道:“不会的,不会的,我父亲他,他……”

  我顺着她的眼光望去,屋角这里原来挂着一幅我从未留意过的黑框照片,照片中正是那位满脸皱纹的老人,郁郁的神色,正注视着我。

  我觉得有一股寒意从脚后跟升起,“那,那个是您父亲?”我的舌头有些打结。

  “是啊,家父过世已经三年多了……”我听见妇人幽幽的声音在耳畔回响,“我父亲当年曾对我说过,曼佗罗古币是他用很卑鄙的手段得来,他明知那是一枚很珍贵值钱的古币,却趁人之危以廉价购得,以致耽误了别人性命。后来,为了此事,他经常为噩梦所扰,整日郁郁不振,常对我说,他日必会遭到报应。果然,前几年他去世之后,我找遍整个店堂,都再没见过那枚古币,却常梦见父亲在地狱里深受折磨,不得超升,在梦里他对我说,只有在找到一个不贪心曼佗罗古币价值的人,他才能得到轮回,可是几年了,他都没有能找到……”

脏脏

那天上厕所,听到旁边那间(我们单位的卫生间有两个厕坑,中间一道半墙隔开)有个女人的声音一遍一遍的说:好脏啊~好脏啊~。一边说还一边叹气。听来很无奈的样子,我觉得挺奇怪的,一是因为每天都有专人打扫,而且也没有闻到什么特别的臭味啊,什么好脏。我没有搭理,上完厕所就走了。进了办公室,我同事小雯正在打东西,看见我回来了,就问:干吗去了?“W.C”“现在还有人吗?”“有一个空着呢”“那边的修好了?”“啊?有坏的吗?”我昨天出外办事儿了“对,昨天去的时候说是堵了,刚才去的时候有人,那我去了阿”然后她就急急匆匆的跑了,看来是憋的够呛,呵呵,我笑。不知道她会不会也遇到那个厕所里怪怪的老是说好脏好脏的女人,到底是谁啊,什么脏啊,真烦人……谁知道,小雯去了之后一直都没有回来,刚开始以为她去别的房间聊天去了,后来便听人说厕所出事了。我突然有点不祥的预感,我跑到厕所那里,看到已经有很多人围在那里了。众说纷纭,真正的情况还没有了解清楚,但是知道一点,有人死在里面了。

我找不到小雯,我突然觉得那个出事的人就是她。然后看到有人从里面被抬了出来,人都挤过去了,我鼓足力气往前冲,推开很多人,一直冲到最前面。果然是小雯,不过是一张不再平和的脸,脸上充满恐惧。头已经僵硬向上面抬着,嘴巴大张着,好像是看到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我感觉凉凉的,前面的几个人推着我,说往后站往后站,别档着路。后面的人涌过来,我被推到最后。我觉得很奇怪,小雯刚刚还好好的,会在厕所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以至于死掉……警察开始调查,我是最后和小雯交谈过的人,他们问我小雯都和我说了什么,我说她要去厕所,别的没有什么。警察又问,走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精神恍惚的迹象,我说没有,小雯是个很开朗的人,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一定会说出来的。警察说那好吧,谢谢你的合作。

我到门口的时候一个警察又问:你昨天有没有去厕所。我说去了阿,我去完之后小雯去的。“你当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情吗”“美什么奇怪的事情,只是隔壁有个上厕所的女人不断地说好脏好脏”“隔壁?!”“对阿”警察的声音很奇怪,我也觉得奇怪起来“你是说隔壁有人?”“对阿,亲耳听到的,有个女人不停地说好脏好脏”屋子里面所有的警察都沉默了“有什么不对的吗?”“昨天的厕所有一个是坏的,门被封住了,所以只有一个可以使用”我一下蒙住了“不会吧,可是我昨天确实听到有人在说话啊”“你真的确定吗?”“确定啊,我本来想告诉小雯的,后来她很着急的就去厕所了”

警察没有再说什么,他们要我先回去,说如果有事会再找我的。我脑袋晕晕乎乎的,感觉一切都那么不真实。也许那天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么现在是怎么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第二天到单位的时候,从门口到办公室里面到处都是三三两两议论的人群。我的头还是蒙蒙的,感觉象是得了重感冒。听到有些人说“我可不敢去厕所了,不知道什么事情呢”“去什么啊,都给封了”“听说哦,原来那里面死过人哦。这次不会是……闹鬼!哈哈哈”“不是吧,吓唬人!”“真的真的……”“好像我也听说过,呵呵”已经有人拿这件事儿开玩笑了。但在我看来他们的笑声中充满恐惧的颤音,其实他们还是在意的,因为小雯死的太邪了。
我走进办公室,看到已经空荡荡的小雯的桌子,心里面有点堵。小雯比我早一天到这家公司,年纪比我小,是个有烦恼就表现在脸上,有快乐就立刻笑出来的小女孩。我很喜欢她,因为我本身是个郁郁的人,但她让我觉得很明媚。

我坐在椅子上面打开电脑,签到,然后看今天的日程安排。今天要去B部门收材料。我给那边先打了一个电话,半天才有人接电话。接电话的是那边的秘书小陈,那边人很吵,半天她才听清楚我是谁,我问她你们那边怎么那么吵,她兴奋得说:不就是那间厕所拉,好多人都工作不下去了都聊呢,呵呵,对了对了,听说那个人是你们那里的,是真的吗?老实说,我不太适应他们这么炒作,我觉得这很不尊重小雯,所以我没有回答就把电话挂掉了,今天也不打算去取了,反正也不着急上网查收信件,没有新的邮件,收件箱中还留着上次小雯给我转发的邮件,是一个小故事,爱情故事,说是把这个故事传给多少多少好朋友,就会在多少多少天里面实现自己的愿望。我当时没有发,但是小雯很相信,她说这不是骗人的,有一个好朋友就是一个人人生中最大的幸运,幸运的人给你带来好运这没有什么不对的阿。当时她的愿望是什么呢……小雯小雯,你怎么会死呢?

手机响了“您好,是冷小姐吗?我是宣武区派出所”“您好,什么事情”“能麻烦您现在过来一趟吗?还有点事情想问您”“可以,案子有什么进展吗?”“嗯……您过来再说吧”。二十分钟之后我就到了派出所,里面有很多人,没有别的废话,那些警察就像排好顺序一样开始问我。A:那天你说在卫生间你听到隔壁有女人说话? 我:是的。B:说什么?我:说的是好脏好脏,而且一边说一边叹气。C: 你当时有没有作出什么反映?我:没有。B:为什么?我:虽然觉得奇怪,但是觉得没有必要询问,怎么了?A:我们问过你们公司所在大厦的其他女同志,那天去那个卫生间的共有十人,谁都没有说出现什么异常情况,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听见那个女人说话?听他这么一问,我一时没有想好用什么话来回答,真的只有我一个人听见?B:你当时真的听见了吗?“是的,我当时真的听见了吗?”我现在也开始疑惑了。会不会是幻听?可是幻听好像只会是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之类的吧……那天的声音那么真切,怎么会是幻听呢……A:对不起。我一怔,什么?A:你在想什么?请回答问题,要知道,随便说话也是犯法的,请把那天真实的情况告诉我们。我:是真的啊,我那天真的听见了,但是为什么别人没有听见我真的不知道,还有您那天说那边的坑位坏掉了,应该不会有人,可是我确实听见了阿!C:您不要激动,我觉得您应该回去把您的记忆屡一遍,也许弄错了……“不可能弄错的!我那天真的听见了,那个声音就在我的旁边!”“真的在你的旁边吗?!”“是!是……”真的在我的旁边吗?旁边不是已经被封了吗?天呢~谁来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好吧,如果再让你听见那个声音,你一定会认出来吧!”“啊?啊,是的,我想是的”“好吧,我们这几天会找些声音来做对比,到时候还得麻烦您……”

这时就听“彭”的一声,然后就听“古登”一下,有个东西就倒在地上了,脸边的冷气没有了,我听到人的脚步声,还有人的说话声“你没事儿吧!”我睁开眼睛,是老陈,那个派出所的警察。我低头看看地下躺着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不知道,看一下”老陈蹲下去,将那个东西翻过来,就在这时,那个东西突然伸出手来,不,应该是爪子!那只手斑斑驳驳的,指甲尖尖的,扣进老陈的手里。老陈刚开始被吓得一惊,来不及将他的手躲开,但是疼的已经交了起来,我早就吓得大叫了一声,脚想跑,但是力不从心,结果就沉沉的摔在地上……

我来不自有所表情,老陈已经掏出枪来当的就是一下,打在了那个东西的头上,那个头被子弹的冲力震了一下,仅一秒钟的时间,那个头便有了反映:嘎嘎支支的响着,身体一点一点的向前“蠕动”,确实是蠕动,感觉就好像是它的身体下面有虫子在爬,虫子们在拖动这个躯壳向前移动。“当”又是一声枪响,与此同时我“啊~”的大叫起来,老陈的手被那个东西的爪子已经抓出血来了,那个东西好像更兴奋了,蠕动的更快,头也是在嘎嘎嘎嘎的转快了。头发,还是头发,浓浓秘密的黑发,那个头像是上了发条一样不停的转,并渐渐离近老陈,我很想叫他闪开,但是却说不出话来,只是大声的阿啊的叫,我也很想去帮他,但是我动不了,我已经吓得除了喊叫什么都不会了!怎么天还没有亮!怎么还没有人来!“当当”两枪,老陈打断了那个东西的爪子,然后老陈奋力向后面一滚,就势来抓我的肩膀“走,快走”“我……走不了,动不了了……”我觉得我的身体也空了,胸口紧紧的疼“能行,别怕,别怕”“啊……呜呜……他爬过来啦”确实,那个东西又爬过来了,爪子被打断的地方,流出一些粘糊糊的棕色液体,恶心的味道。“快走!”我被老陈一下抱了起来,向公司正门的方向跑去,那个东西在我们后面猛地向前窜了一下,想要用那只没断的爪子抓住我们。老陈抱住我向前跑,我看到那个东西就那么直着立了起来,就像当初那样摇摆着追在我们的后面……

原来看电视里面演人会被吓晕,总觉得是不可能,但是那天被那奇怪的东西追然后被老陈救走后的事情我是真的不知道了,大概就是所谓的晕过去了吧。后来睡了很久的觉,作了很长时间的梦,好像还是有人追赶,然后感觉凉凉的,睁开眼睛的时候觉得站在前面的人是小雯,正笑着用她的手摸我的脸,真凉……小雯?不是死了吗?一惊之间,真的醒过来了。确实有人摸我的脸,不过前面坐的是妈妈。“醒了?月月”妈妈看起来很疲惫很着急。其实人这一生最幸运的就是有几个亲人在你最需要安慰的时候,不遗余力的在你身边帮助你。

“妈……”“渴吗?喝点水?”“嗯……我这是在医院?”四周墙壁白白的,肯定不是我住的地方“对,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们单位都来了好几次人了”“来,喝水”妈妈顺手按了一下通话器,里面传出护士的声音“什么事”“我女儿醒过来了”“知道了”

一会儿医生护士就来了“麻烦您出去一下”“哎哎”妈妈赶忙站起来“别怕,月月,没事儿的阿”妈妈老了,我看到她鬓角的白发,心里一酸,不管我多大,永远是妈妈心里那个需要保护的小孩。“妈,我没事儿,您别担心”

医生护士把我骨弄了一番“放心吧,你已经没事儿了”“医生,我怎么到医院的?”“是个老警察”“他现在在吗?”“就在隔壁的病房”“他没事儿吧?”“哎……左手是好不了了”“左手?他左手怎么了?!”“左手烂掉了,三天前做了截肢”“截肢……”左手?是那天被那个东西的爪子伤到的吗?“我要去看看……”我支起身体,感觉浑身百骇酸疼酸疼的“现在还不能起床,你需要再静养几天……”“不行……”“请爱惜身体”我被按在了床上。“待会儿我们会安排护士给你送药过来”“什么时候我能出院?”“好的话,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医生护士陆续出去了,门口站了几个见过的警察,医生对他们说了几句,警察们点点头,走了进来。“感觉好点了吧?”“是的”“虽然不太好,但是我们还是想……”“那天的情况很复杂,说了你们可能不相信”电视里面的台词一样,我突然觉得很厌恶“我妈妈在哪儿?”警察们面面相觑“那下次吧,我们叫你母亲进来”

“妈我想上厕所”“下面有痰盂”“不,我去厕所”我掀起被子“就在这里上吧,几天没醒了,那有力气上厕所……”“我睡了几天?”“四天呢”这绝对是我在床上最长的时间了“我要去厕所”“非要出去啊?”“嗯……”“哎,你这孩子”妈妈把我的手放在她的肩头“没事儿,我能行”我站在地上,妈妈身上有熟悉的味道,什么时候我竟然高出妈妈这么多了?

我们走在医院的过道中,我朝隔壁的病房看去,老陈确实躺在里面,左手帮着绷带“哎,月月?”我挣开***手,推开病房的门,老陈正在睡觉,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的警察,就是那天在派出所里面的那个“咦?”“他怎么样了?”“刚睡着,这几天都疼的一宿一宿的折腾”我走过去,撩起他的袖子看他的胳膊,他的手给截掉了,胳膊的颜色显出不正常的紫“是不是要跟医生说说,包扎的有些紧了”“啊?哦,我看没事儿啊”“都紫了,还说没事儿”“紫?”“对阿,你看这里”我指着他的包扎部位的上面说“啊?我怎么没有看到”“怎么了?”“阿姨您看,上面有紫痕吗?”妈妈细细的瞅“没瞅见啊”我吃了一惊,两个人都说没有,那肯定是没有了,我用手点在包扎上面的位置是“你们没看到吗?”“没有啊”他们两个人同时说,我摇摇头,不可能,这样深的紫色你们没有看到??不,不是紫色!是黑色,黑色的痕迹在动,向上蔓延,我抬起手,看到我的手指也黑了!与此同时,老陈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昏迷中的老陈突然睁开眼睛,眼球充血的,一把抓住我那只被染黑的手,五个手指死死扣着,大喊“厕所厕所,好脏啊好脏啊”我们吓得都叫了起来,小警察大喊医生医生,然后帮我解老陈的手,医生来了,相当镇定的让护士给老陈打镇定剂,镇定剂打进去了,老陈的手终于松了,妈妈拉过我的手,心疼的说“看看都能抓成什么样子了,怎么会这样?什么厕所啊”手背上清晰的指痕,我刚才突然有种错觉,觉得当时老陈的手变成的那个东西的爪子。我看我的手指上面的黑色已经没有了,也许都是错觉,厕所?好脏啊?我突然觉得有点冷……

两天后,我出院了。这两天,警察比医生还经常的光顾我的病房,他们想知道那天发生的一切,但我知道就是告诉他们,他们也不会相信,而且没准会让我在作些检查,觉得我是神经不正常。所以我告诉他们那些事情记不清了,没准老陈还记得。说起老陈,他好像还在昏迷中。又是那种负罪的感觉,是啊,要不为了我,老陈怎么会变成那样……

出院的第二天,我就去公司了,走到正门时,那天的感觉仍旧心有余悸。我往值班室的方向看看,好像看到那个东西在那里蠕动,眨眼间什么都没有了,我松了一口气。公司的厕所仍旧封着。公司外面站了几个人,看到我连招呼都没打,就跑进去了。我正在疑惑里面已经跑出很多人了,前面有几个我们办公室的“回来了?怎么样?感觉如何?身体还好吧……”我点点头,低着头往里面走,到处都是人,它们问的基本上是一个问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啊,到底怎么回事儿,一切仿佛还在昨天,但是又确实发生了很不平常的事情。

办公室的桌子上面已经落上灰尘了,我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听到各种议论“听说冷月撞鬼了呢”“什么样子的?”“是不是长得很像小雯?”“真的,小雯出事那天晚上我也觉得不对劲,总觉得脖子那里冷飕飕的”“我也是,睡觉的时候老觉得有人在旁边溜达,我就是不敢睁开眼睛……”我很想跟他们说不是那样的,他们不能这样议论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但是说了又怎么样?我干吗还回来呢?我今天真不该回来!

我拿起东西,打算跟领导请假,回家。

路过那个出事的厕所,我心里有点紧张。不想往那边看,但还是看了一眼:小雯站在那里!笑眯眯的!我睁大了眼睛,什么都没有了。楼道里我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咚”不,不是我的心跳,是敲门声!我寻找声音的来源,然后越来越确定声音是从厕所里面传出来的……

**近那扇门,“咚咚”声不绝,有人正在里面使劲敲门,我抬头看厕所上面的封条,封条还在上面,看样子没有动过。可是声音确实是从里面出来的,我小心翼翼地问“谁在里面?”里面的人好像没有听见,执著的敲着门。我犹豫着要不要去看门,我有点紧张,我深呼吸了一下,伸出手打算去拧门把手……

“哎,你干什么!”我吓了一跳,我回头一看,原来是公司保安人员。“里面有人敲门”“敲门?你没看到门已经被封了吗?”门确实被封了,可是敲门声……“我真的听到里面有人敲门”保安将信将疑的把头贴在门上听,“没有啊,没有!你听错了吧”听错了?那么大的声音,我刚才甚至都看到门被敲的震动了。难道又是幻觉?我到底怎么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疑神疑鬼了?“请您离开这里吧,这里前不久出事了,还比较危险呢”我听到保安可能把我想成捣乱的了。“好的”我转身离开,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比谁都清楚。

右转楼梯走到头就是我们领导的办公室,我脑子还在胡思乱想,想刚才听到的敲门声,那么的真切,我隐隐觉得那里觉得有东西,而且确实敲过门,只是刚才那个保安的出现,如果他没有叫住我,我把门打开了,不知道会看到什么。

就这么低头边走边想,突然觉得已经走了好长时间了,楼梯不长啊,我抬头往上看,我好像一直就没动过地方,楼梯还是那么长,办公室还是在楼梯的尽头。奇怪。我抬脚向上迈,却觉得脚动不了,我低头一看,吓得不轻。一只手!一只手抓住我的右脚脖子!我慢慢转头往后面看……“啊~”我大叫起来。是那个东西!!他没有趴在地上,而是站在我后面!黑发已经贴在了我的脸上。我一下瘫软在地上。我的脚上竟然只是一只手在抓着,是那天被老陈打断的那只!地板上滴滴达达的是从它的残肢上落下的棕色粘液,有着恶臭的味道。

鬼停车场

 前言:每个人都有一种口头的习惯。当碰到不好或不喜欢的事,都会在前面加个“鬼”字。例如去了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地方会称“什么鬼地方”,听到自己不爱听的话会“讲什么鬼话”,当然不喜欢一个人的模样也会不客气的批评“什么鬼样子”。所以“鬼”还真和我们有密切的关系!以下的故事也一样。
  走进停车场,阿陈就觉得不是很对劲,可是,那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或许是夜太深了,他心里想,又喝多了一点酒,所以才感到有点异样?
  他的车停在三楼,那儿停车场又没有电梯,还要走楼梯下去,他心中在埋怨着,忽然又自己笑了起来!刚才在心中说了什么?“鬼停车场”!真好笑,鬼停车场,当然是对这没有电梯设备的停车场表示不满之意,并不是这个停车场有鬼,也不是说这是一个鬼的停车场。阿陈自己向自己解释着,不禁感到一股寒意,拍了拍心口,又用力摇头,使自己清醒些。
  楼梯很静,那么晚才来开车的人当然不会很,还是没有人好,都市里治安不是很好,要是忽然楼梯转角冒出一个人来,说不定还会吓一大跳!他正想着,楼梯转角处,人影一闪,果然转出一个人来,阿陈自然而停了一停,那个从上面走下来的人,也停了一停。阿陈看了看那人,那是一个脸上的化妆都走了样的女人,年纪很轻,可是一脸的风尘味,洗去了所有辞化妆品之后,她的脸可能很清秀,但这时,看来却给人恐布的感觉。
  阿陈不知不觉诅作了一个不想看下去的神情他身形壮硕,为了怕人家误会他不是好人,所以他侧了侧身,让那女人先走下去。那女人的表情很古怪,可能是她太疲倦了,一点眼神都没有,望着他的时候,目光似是一片木然。而且,她为什么双手交抱在胸前,而且身子抖了一抖,像是很冷的样子?她怎么会觉得冷?
  阿陈不由自主吸了一口气,这时,那女人已经急匆匆地走了下去,阿陈看着她的背影,曲线玲珑,十分动人,阿陈不禁暗自咽了一下口水,一直等那女人转过了楼梯角,看不见了,他才继续向上走。
  三层楼梯,说高不祸,说低不低,他也走得有点喘气,上层停车场的灯光,有点半明不暗,他觉得看出去,视线有点模糊,就揉了揉眼。看出去,一排一排停着的汽车,都像是在缓慢地移动,车子全是停着,当然不会动,一定是酒意涌上来了,他想,真糟糕,等一会还要长途驾驶回家去,是不是可以支持下去?
  他向前急冲了几步,更觉得有点脚步不稳,所以伸手扶住了一辆车子。那辆车子,车尾向外停着,他的手才按上去,清清楚楚感到车子在动,他吓了老大一跳,连忙缩手,张大了口想叫,可是又发不出声来。
  停车场的灯光不变,车子里面更暗,也看不真,他看进去,看到车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他喘了几口气,定了定神,又看到其中一部份在动的物体,白皙动人,那是一条女人的大腿,嗯,大腿上有男人的手在移动,嗯,他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了,于是大大地打了一个酒呃,并且伸手,在行李盖上,重重拍了一下。他一拍之后,就闪身一旁,躲在另外一辆车的后面,向前看着。他看到车厢,本来缠成一团的男女,分了开来,向外看着。
  他们的脸,在车尾玻璃后面,阿陈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们的神婆男的和女的年纪都很轻,看来车子也不是他们的,他们一定是偷进车子去,在车子里胡天胡地乱来。
  阿陈感到了愤怒,他也是车主,车子也可能遭到这一类少男女的破坏,他必要教训一下这两个年轻男女!他一想到这里,昂然自车后走了出来,在车厢中的那一双男女,本来已经面有惊惶之色,一看到他现身,更是惊骇莫名,那女孩子拼命把头向男的怀里钻,可是那男的,却显然不准备保护她,还用力把她向外推,一只手又准备开车门。
  阿陈的动作比较快,一个箭步,也奔到了车前,车门才被那男孩子推开一点点,就被阿陈用力顶了回去,那是一辆两门车,前面的两个座位,椅背都被放得最低,那一双男女,就把它当作了大床,这时,却又被他堵在车里,盯着衣服零落的年轻女人,阿陈有一股异样的快意,而且,他也看到了一个奇特之极的现象,车子里的两个人,拼命在蜷缩他们的身体,缩成一了团,他以前从来也未曾想到过,人的身体,竟然可以这样……叠成一团的!
  而且,他们的神情也惊恐莫名,女的还在用力摇头,长头发披了下来,遮住了她半边脸,看来有点恐怖。
  阿陈心想,吓得他们也够了,就用力拉开车门,喝:“你们两个,出来”他呼喝着,直到这时,在车中的男女,才陡然叫了起来,叫得那么尖厉,那么震耳欲聋,倒反而令阿陈后退了一步。
  也就在叫声震耳的那一霎诅那男孩子已经伸手,打开另一边车门,和女孩一起滚出了车,他们在滚出去之后,并不是立刻站起来,而是在肮脏的、满是油渍的地上,连爬带滚了好一会,至少十来公尺,才站了起来,一面尖叫,一面奔向前。阿陈想叫他们不必奔得那么狼狈,因为他看到,两人都赤着脚,连鞋子都不知到什么地方去了!
  他看着那一双男女冲下楼梯,还有尖叫声传上来,同时又听到有人在喝问:“你们干什么?”
  喝问声很有威严,可是那一男一女,并没有回答,喝问声又响起:“站住!”
  另外有一个声音道:“算了,我们想休息一会,吸支烟,何必惹麻烦!”
  阿陈心想,难道是两个警察?在这样的情形下,放那一男一女逃走,那可有点不应该。他正在想,人影闪动,两个人走了上来,果然是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口中都咬着香烟。一个还在回头望:“刚才那一男一女,看来不是什么好东西,该查他们一查!”另一个笑:“你是看到那妹妹仔衣衫不整,想乘机揩油吧?”
  两个人一起暧昧地笑了起来。阿陈“呸”地一声,向地上吐了一口口水,不去理会那两个警察,去找自己的车子,可是走了一圈,仍然没见到他那辆二手跑车。
  车子买回来时,已经有三年的车龄,他喜欢开快车,跑车的性能也很好,他珍爱之极,明明是停在三楼的,怎么会找不到?难道叫人偷走了?他越找越是着急,连酒也醒了几分,他的车子不见了!
  他一抬头,那两个警察还在,正把手中的烟头,掷向地上,用皮鞋去踩熄它,阿陈喘着气,奔到了他们的面前,大声道:“我的车不见了!”
  刹那之间两个警察都出惊讶莫名的神情来,而且自然而然,双臂交抱着,身子也震了一震,阿陈再大叫:“我车子不见了”两个警察像是感到更冷,转身匆匆向楼梯走去,楼梯口又有人拿着电筒走了上来,那是停车场的管理员,一看到两个警察的神情就摇头:“这停车场不干净,早些日子,一个姓陈的,喝了酒,在这里拿了车,出了车祸,他老回来,有时,会叫人感到阴风阵阵,遍体生寒,有时,也会叫人看见他,一身是血!”
  阿陈眨着眼,这是在说谁?而突然之间他想起为什么一进停车场就觉得不对劲了,他竟然没有看到自己的影子。

天眼(上)

“昨天晚上,又发生凶案了,这次死者的左脚不见了,已经第七起了,”李警官吞吞吐吐地说,眼睛询问地看着我,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下了决心,开口说:“你——”,但是丁丁没有让他说下去,“她都试过好多次了,不成不是么?她上次在床上不吃不喝躺了三天,在这么着,还不他妈要他的命?”
李警官很尴尬,我赶快制止丁丁,不让他说下去。这时候有人敲门,丁丁去开门,进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穿得很时髦,头上编了一头辫子,用五颜六色的发绳扎着,发绳底下还坠着些各种各样的饰物,她一摇脑袋,那群小猫小狗也跟着晃。小姑娘进了门,看着丁丁,脸上的笑容象三月的桃花,甜腻腻地说了一声:“丁老师好!”
丁丁把小姑娘让进屋,笑容可掬地对李警官说:“我要教学生了,我们家就这么一间屋,要不您改天来?”
李警官站起来,老大的不好意思。我送李警官出门,到了门外,李警官说:“其实我也不好意思麻烦你,可是凶案一起接一起的,一点头绪也没有,你知道我是个当警察的,我——”,我没等他说完,就把话接过来,“我明白,丁丁这人说话不好听,您明天再拿样死者的东西给我吧。”李警官连声说着谢谢走了。李警官年轻时认过我奶奶作干妈,我来这儿之前,我奶奶托他照顾我,在我认识丁丁之前,也一直都是他照顾我。李警官最大的好处是他找我帮忙归帮忙,从不把我的事儿跟别人说。每次我帮他破了案,他都能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因此警察局里的其他人也不知道我。这几年,他升的很快,我也依然很清静。
回到屋里,丁丁和那个小姑娘正在支画板。丁丁知道我又答应了李警官,气哼哼地登了我一眼,我当没看见,冲着那个小姑娘说,“李欣,你喝水吗?”
“谢谢阿姨!”李欣冲我甜甜的笑,脸上露出两个漂亮的小酒窝。我不喜欢李欣叫我阿姨,我总觉得自己没有那么老,可是李欣叫丁丁老师,我总不能让她喊我姐。
我给李欣倒了杯茶,然后去厨房做饭。其实我不太喜欢李欣,我觉得她没个学生样儿。我上学的时候,扎头发不能用有花的卡子,只能用皮筋儿,可看看李欣的一脑袋,都是些什么呀。我上学的时候,书包里不是课本就是习题集,就算有两本闲书,不是拜伦就是雪莱,可李欣的书包里除了《X战士》就是《犬夜叉》。我上学的时候,成绩总是前三名,我考进了少年班,十五岁就上了大学,可李欣的成绩总是班里的倒数第一,读到了高三,家里也看出她读到头了,就把她送到丁丁这儿来学画,指望她明年考个艺术类。
可是丁丁喜欢李欣。丁丁说她有灵感,有天分,将来一定有出息。李欣有一幅国画参加了一个国画展览,回来以后李欣把那张画送给了丁丁。那张画画的是清水芙蓉和一个古装美女,旁边还有一行行书。我不怎么认行书,也不知写的是什么。丁丁不太画国画,可丁丁喜欢这张画,所以我就把它挂在了墙上。
李欣在的时候,丁丁从来不骂人,也不说脏话。丁丁是李欣他们学校的美术老师,丁丁这点为人师表的觉悟还是有的。
我把饭煮上,突然觉得有点头晕,我在桌边上坐下来,从抽屉里摸出一块糖,放进嘴里,感觉好了一点。我想我今天晚上一定得多吃一点了。
丁丁不明白我为什么对李警官有求必应,那是因为我现在除了这一点点为人民服务的价值以外,就只能算个废人。
有个名人曾经说过,人的价值有两种,作为人的,和作为男人/女人的。人只有同时得到社会的认可和异性的认可,才能认可自身的价值并产生成就感。我早就已经没有成就感了。但是我帮助李警官是为了认可我的前一种价值,我给丁丁洗衣服做饭是为了认可我的后一种价值。
我有时候忍不住想,假如那一件事情不发生,我现在的生活应该完全是另一种样子。象秦青一样在办公楼里做个白领,和齐天一起双宿双飞。秦青是我大学里最好的朋友,齐天是我大学里唯一的男朋友。秦青现在是一家世界顶尖的公司的项目经理,齐天海角天涯,音信皆无。
李欣走的时候经过厨房,冲我挥了挥手,甜蜜蜜地说了声“阿姨再见”,手腕上挂着的铃铛叮叮当当地响。李欣出去了,“啪”的一声关上门,把青春和欢笑关在了门外。
我和李欣这么大的时候,已经上大二了。大二的时候,我和秦青在宿舍里互相描眉画眼涂口红,一边画,一边照镜子,一边打打闹闹,最后秦青把我画成了个大花猫,我在秦青脑门上写了个“王”字。现在我已经好久不化妆了,我没那个闲心,丁丁没那个闲钱。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丁丁继续画他的画。丁丁说他就是个穷教书的,可我喜欢说丁丁是个画家。教书的如果很粗鲁,叫做没教养,画家如果很粗鲁,叫做有气质。
丁丁是个有气质的男人。丁丁说话的时候喜欢问候别人的母亲。丁丁生气的时候喜欢骂我,开始的时候我还哭过,现在就当没听见;丁丁郁闷的时候喜欢摔东西,开始的时候我还留着泪去拣地上的碎片,现在我把碗儿,盘儿都换成了塑料的,省钱;丁丁发火的时候喜欢指着我的鼻子让我滚,我开始的时候还含着泪滚到大街上,无处可去,再无可奈何地回来,现在我直接滚到床上,蒙上被子睡觉。
隔壁又开始卡拉OK了,丁丁不喜欢唱歌,我从没听他唱过。隔壁的男人开始扯着嗓子唱歌,唱的是《为何偏偏喜欢你》,我第一次预见齐天的时候,齐天也唱这支歌给我听。那是一个周末,我和秦青去舞厅,齐天走过来,很有风度的伸出手,秦青一推我,我和齐天就进了舞池。
电话响了,丁丁喊我去接,是秦青。知道我在这座小城里的除了我家里,就只有秦青。是奶奶叫住到这里来的,也是奶奶不让告诉别人的。那时候我也不得不信奶奶的话了,可是我还是告诉了秦青。秦青是我最好的朋友,秦青知道我的苦,秦青知道我的乐,我不能没有秦青。
秦青说她又恋爱了,她的男朋友叫然风,她说这次她觉得他们回有结果的,她说她和然风要来我这里度假。
“你的丁丁怎么样?”
我说他画画呢。秦青没有见过丁丁。秦青一直都想知道丁丁是个怎样的男人。我说我的丁丁是画家,我的丁丁很有气质,我的丁丁对我又温柔又体贴。
秦青说上个星期我们同学举行了毕业五周年聚会。这一切仿佛离我很远。
“齐天也来了。他还问起你。他好象还是一个人。”
我淡淡地说:“是吗?”
但是挂了电话我的眼泪却忍不住掉下来。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丁丁看者我问:“好好的哭什么?”
我说:“丁丁,你别管我,让我哭一会儿。”
然后我一个人绻进沙发里,丁丁嘀咕了一句“真他妈是活的不耐烦了。”自顾自画他的画。
我蜷在沙发里,抱着我的已经脏兮兮的绒毛熊。熊是我十八岁的那一年齐天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丁丁没送给过我礼物,丁丁没给我买过衣裳,丁丁没给我买过首饰,丁丁更不会给我买玩具,我不怪丁丁,丁丁穷。
丁丁突然狠狠地把画笔摔在桌上,到厨房去了。我想丁丁可能又要发脾气。我跟我的熊说:“小熊乖,丁丁脾气不好,小熊不生丁丁的气。”
但是丁丁再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水,态度温和了好多。
“喝口水吧,别老哭哭啼啼的,伤身体。瞅你现在,瘦得跟白骨精似的。别想东想西的了,早点睡吧。”
我喝了丁丁的水,我上了丁丁的床,我枕着丁丁的枕头,我盖上丁丁的被子。我一向很听丁丁的话,我吃丁丁的,我用丁丁的,我住丁丁的,我没理由不听丁丁的话。
曾经我的男人说我红光满面的象个大苹果,现在我的男人说我瘦雇嶙峋的象个白骨精。我是齐天的红苹果,丁丁的白骨精。
以前齐天叫我“小天使”,现在丁丁叫我“丫头”,再在前面加上一个贬义词。
以前齐天最喜欢对我说“你是我天空里最亮的一颗星”,现在丁丁最喜欢对我说“你他妈又活的不耐烦了。”

今天晚上天特别黑,路灯不知为什么都灭了。我一个人背着画板,蹦蹦跳跳地走在路上,想着花园里那个刚刚告别了的男孩,我忍不住哼起了歌:
“难以忘记,初次见你,一双美丽的眼睛。。。。。。”
手腕上的铃铛,随着节奏,在黑夜里丁丁当当的响。
路边的小树林里,突然窜出一个黑影,一把把我拖进了小树林,一把明晃晃的刀横在我面前,我玩儿了命的挣扎,玩了命的叫,那人的刀子在我脖子上一划,我就出不了声了,我只觉得火辣辣的疼,热乎乎的东西顺着脖子流下来,那人拿着刀,一刀刀的捅在我身上,狞笑着叫:“你疼不疼?疼死你!你看我呀!拿你的天眼看我呀!你看的见我吗?哈哈!”我使劲看,可是我看不清他的脸,然后他手起刀落割下了我的头,拎着我的头扬长而去。最后一眼,我看见我的身体离我越来越远。

“死丫头,你没事儿吧,你吓死人了!”醒来的时候,我在丁丁的怀里。我身上钻心的疼,就好象真的被捅了无数刀,我身上没一点力气,就好象真的已经死过了。
我说:“你给李警官打个电话吧,李欣死了,死在她家附近的小树林里。”

“尸体的头没了,而且被捅了无数刀。这个凶手简直是个变态!一点线索都没有。贺影,你这次为什么就看不见凶手的脸呢?以前你都能看得见的。要不要我再拿一件死者的东西来?”
“没用的,他是冲我来的。他知道我看不见他,他也知道他捅在李欣身上的刀,我也都感觉的到。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想着昨天还在我面前活蹦乱跳的小女孩,我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我是在那件事情之后有了天眼的。那件事是怎么发生的,我不记得了,那件事只在我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绝色的伤口。那时侯我大学就要毕业了,我和秦青一起去秦青现在的公司面试,我们在回来的路上顺便逛了逛南京路,回到学校的时候挺晚了,秦青回了宿舍,我去找齐天,齐天不在,我就一个人往回走,经过图书馆的时候,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我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打开了。妈妈已经赶来了,哭得想一个熟透的桃子。他们是在图书馆门口找到我的,找到我的时候我的脖子上有一个牙印一样的伤口,我的血快流干了,医生说我不成了,可是我没死。奶奶说是她的玉坠救了我。
奶奶以前是个神婆。她不是我亲奶奶,我亲奶奶死了以后,她嫁给我爷爷。她没孩子,可她喜欢孩子,特别是我。其实家里人不大相信她的话。奶奶有点神经兮兮的。我一生下来,奶奶就唉声叹气的说:“不得了,这孩子有天眼,可不能让它睁开。”那时没人知道她在说什么,可是奶奶很疼我,我也很喜欢奶奶。我保送去外地上大学,全家人都很高兴,只有奶奶舍不得我。奶奶那时侯总跺着脚说:“血光灾,天眼开。”搞的我妈老大的不高兴。临走的时候,奶奶给了我那个玉坠,说玉坠能救我的命。我不信,可因为玉坠是奶奶给我的,我也就一直戴者。那件事以后,奶奶的玉坠就不见了。
从那以后我就有了天眼,我认识的人死的时候,我陪着他死一遍。我认识不认识的人,死了以后,拿他一样东西给我,我还能再死一遍。人死之前看见的,我也看的见,人死之前听见的,我也听的见,人死的时候感觉到的,我也感觉的到。
我出事的时候,奶奶也病了。她当时正在邻居家串门,突然就两眼一翻,一口鲜血吐出来。可奶奶不肯去医院,奶奶把自己关在屋里不知干什么。
奶奶说我不能回家了,我得一直呆在我现在呆的这个地方才能活命,因为这里风水好。我听了奶奶的话。我那时侯,多少有点信奶奶了。更何况,我也不太可能在大城市里找到一份好工作了。谁愿意雇一个三天两头就死一回的人呢?我有了天眼之后,就再没见过齐天,齐天都不要我了,更何况别人?
我不怪齐天,从来不怪。

所以我就到这里来投靠李警官。刚来的时候,他介绍我到一个朋友的画廊里卖画。有一天来了一个人,那时候我还不认识这个人,也不知道这个人叫丁丁。丁丁进来之后装着东看西看的,其实眼睛老盯着一幅画,我注意到了,就一个劲地跟他夸那幅画好,丁丁听了特高兴跟我说,那幅画是他画的,他是来看看有没有人买。我才知道自己白忙了。就在这时候,我突然胸扪的厉害,坐在地上站不起来。后来我知道是对门张大爷心脏病发了,死在救护车上。
丁丁后来就一定要送我回家,走在半路上,突然下起了大雨。丁丁说他家就在附近,可以去避避雨。我去了丁丁的家,我告诉了丁丁天眼的事情。丁丁说:“对死亡的体验可以加深你对生命的理解。”
那一天雨下了一夜。雨停了之后我就搬到丁丁家住,一住就是五年。
我不再去画廊,呆在家里做丁丁的主妇。
丁丁没什么钱,丁丁也不会过日子。丁丁的工作是画画,丁丁的娱乐也是画画。丁丁的脾气不太好,丁丁总骂人,可丁丁从没有打过我。
五年里我没有回过家,奶奶不让回去。爸妈也没有来看过我。他们是老派人,他们不能接受我和丁丁的这种关系。
丁丁没说过要娶我,我也没想过要嫁给丁丁。
自从我有了天眼之后,奶奶就常把自己关在屋里,一个人嘴里念念有词,有时候还敲敲打打的,妈妈路过奶奶的房门,听见奶奶骂:“我叫你害我影影。。。。。。”,“我打死你。。。。。。”。
妈妈担心奶奶的精神出了问题。但是奶奶的身体先于她的精神崩溃了。那天奶奶突然打电话给我,说:“影影,奶奶再见不到你了。”我说:“奶奶您别瞎说,您要是想我,我就回去看您。”奶奶说:“傻孩子你呆在那儿不能乱跑。有奶奶在,奶奶能保你平平安安的,可是奶奶老了,奶奶不能保你一辈子。你叫你的那个叫什么丁丁还是当当的来一趟,见了他,奶奶死也瞑目了。”我挺为难的,可我还是把奶奶的话跟丁丁说了,丁丁二话没说,被上行囊就上路了。
丁丁回来的时候,带回两个碧绿的镯子,丁丁说那是奶奶给我的嫁妆,丁丁自己戴了一个,另一个他让我戴上,丁丁说奶奶说这镯子能保我们平安。我问丁丁奶奶还跟他说了什么,丁丁说奶奶让他好好照顾我。我知道丁丁话没说全,奶奶不会为了这么句话折腾丁丁一趟。丁丁回来的第二天,奶奶就走了。那是今年夏天的事。

丁丁回家的时候,春风满面的。丁丁问我要五百块钱,说是要买画布和颜料。我打开钱包,里面只有五百二十块,可丁丁还有三个星期才发工资呢。我拿了五百块钱,把钱包合上,不让丁丁看见。丁丁是画家,丁丁要画画,丁丁需要画布和颜料。

秦青和然风来度假了。秦青给我打电话,约我在她住的饭店见面。丁丁不在家,丁丁那天下午有课。我翻开箱子,想找一件漂亮的衣服。我找到了那套红色的套裙。那是我大四的时候买的。那一年我要找工作,妈妈给了我一笔钱,齐天替我挑了这套衣裳。这是我最喜欢的衣裳。我第一次穿上它,在齐天面前转了一圈,齐天刚从图书馆出来,说:“是什么风把天上的仙女吹下凡了?”;我第二次穿上它,在丁丁面前转了一圈,丁丁正在画画,说:“你他妈钱烧的了,拿这么好的衣裳往我颜料盘上蹭!”
我穿上裙子,在镜子前照照,衣服肥了一点,但是还不错。我拿上钱包里最后的10块钱,给丁丁留了张条子,出门了。丁丁还不知道我们没钱了。丁丁这几天的心情很好,就好象冬天里的太阳,夏天里的冰激淋。
我决定走着去见秦青,这样可以省一张车票钱。走在路上,我碰到了一个走街串巷买玉器的。我把镯子褪下来给他看,我和他讨价还价,最后他拿走了我的镯子,给了我一千五百块钱。我知道在店里能卖得高一些,可是我喜欢卖给走街串巷的,因为这样丁丁就没办法把他赎回来。卖了镯子,我想起了奶奶,我安慰自己说没关系,丁丁那儿还有一个。

秦青和然风是很配的一对。卿卿我我的就象当年的我和齐天。以前我去和齐天约会的时候,秦青总是在我身后很调皮的喊:“祝你们春梦了无痕!”现在我想,我应该把这句话送给他们。
秦青送了我一套她出国带回来的化妆品。我和秦青有说不完的话,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半夜。秦青送我到门口,我刚一出来就看见丁丁,丁丁见着我劈头就是一句:“你他妈又活的不耐烦了!”我感慨捂住他的嘴,回头看门里。门里秦青诧异的看着我,她看见我看她,就赶紧装没看见,回头走了。
丁丁拿开我的手,说:“你知道最近那个杀人的是冲着你来的,还他妈半夜三更不回家!”
我说:“我都死过那么多次了,再多死一次也无所谓。”
谁知道丁丁很认真地看着我说:“我不能让你死,我答应过你奶奶要好好照顾你一辈子。”
回到家,我把秦青送我的化妆品给丁丁看,然后想把我的红裙子脱下来,可是丁丁不让我脱,丁丁说:“丑丫头,你过来,我给你化化装。”
我说:“你会吗?”
丁丁说:“我不会化妆,可我会画画。”
于是我就让丁丁在我脸上画画。画完了,丁丁那了面镜子给我照。
丁丁不会化妆,丁丁把妆化的太浓,都不象我了;丁丁会画画,丁丁把我的脸画的太美,都不象我了。
丁丁迷起眼睛从各个角度看我的脸,就象他平常看他的画儿。
“还有钱吗?”丁丁一边欣赏他的作品一边问,“我还缺两个画框。”
我把那一千五百块钱拿出来,说:“你要多少?”

天眼(下)

丁丁问我那儿来这么多钱,我告诉他我把奶奶的镯子卖了。丁丁一听就急了,一把把钱那过去,问:“你卖给那儿了?我去赎回来。”
我说:“你找不回来了,我卖给走街串巷的了。”
谁知丁丁听完眼都红了,抬手就打了我一耳光,留下一句“你他妈真是活的不耐烦了!”,摔门而去。
丁丁打了我,丁丁终于还是打了我。丁丁骂我的时候,我对自己说这是丁丁的脾气;丁丁不送我生日礼物的时候,我对自己说丁丁太穷了。丁丁拿走钱包里最后一分钱的时候,我对自己说丁丁不会持家,丁丁是画家。可我以为丁丁至少是疼我的,丁丁不会打我的。
那一夜,我没有睡,那一夜我一直哭。小时候奶奶说我是她的心肝;上学以后妈妈说我是她的骄傲;大学里齐天说我是他的天使;毕业的时候秦青我是她永远的朋友。那么现在呢?现在我是丁丁的什么?
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天亮了之后,我给秦青打电话,我说:“秦青,丁丁他打我了。”
秦青沉默了一会儿说:“离开他吧。这样的男人不会对你好。”
离开丁丁吗?离开了丁丁我去哪儿?
秦青说:“其实有一个人一直都惦记着你。”

丁丁三天没有回家。五年了,我跟丁丁五年,五年里丁丁发过无数次火,生过无数次气,可是丁丁从来没有不回家过。我开始害怕,我开始担心。我害怕丁丁真的再也不回来了,我担心丁丁出了什么事。

秦青打电话过来,说她要走了,让我去他那儿里坐坐。我去了,一进门,我愣了,那个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身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秦青说:“对不起,我没经你同意,就把齐天带来了。我去买点儿吃的,你们聊。”
秦青走了,屋里只剩下我和齐天。
齐天说:“影,这些年你过得好吗?我原以为我可以忘记你,可谁知你一直都在我心里。”
我有点儿分不清这是真的,还是在梦里。
齐天说:“我听秦青说你过得不好,这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一直在你身边,你就还是当年那个快乐的小天使。”齐天把我抱在怀里,齐天轻轻地唱我最爱听的那一首《为何偏偏喜欢你》,我觉得我好象醉了,我希望时间就这样停下来。但是在齐天的嘴唇碰到我的嘴唇之前,我挣脱了他,我说:“齐天,你不能碰我,我是丁丁的女人。”说完我就跑了,眼泪哗哗地流出来,齐天在后面追我。
我知道我爱齐天,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爱过丁丁。但是我和丁丁在一起生活了五年,我吃丁丁的,我用丁丁的,我不能对不起丁丁。
我跑到大厅里,眼看齐天就追上我了,突然听见有人说:“死丫头,你瞎跑什么呢?”
我竟然碰见了丁丁,丁丁看见了齐天,丁丁伸出手,说:“齐天,你好,我是丁丁。”

回家的路上我问丁丁去饭店干嘛,丁丁说那家饭店要买他的画。我问丁丁怎么知道那个男人叫齐天,丁丁说这个名字我在梦里叫过很多次。

回家以后丁丁拿出一个碧绿的镯子套在我手上,说:“我找了三天才找回来,你可不能再卖了。”然后把他戴着镯子的手伸到我面前,说:“你看,这是一对儿,少一只象什么?”我看看我的手,再看看丁丁的手,觉得丁丁的镯子没有我的绿。

晚上我睡的迷迷糊糊的,听见丁丁悄悄地起床穿衣服。我说:“丁丁你干什么?”丁丁说他还有一张画要赶着画完。我说:“那我起来陪你吧!”
我坐在沙发里看丁丁画画。丁丁不看我,丁丁画画的时候一向很认真。我觉得丁丁如果留长头发一定特帅,画家都留长头发。可丁丁说不行,那样会带坏学生。
我看了一会儿,有点儿烦,就开始东看西看的,眼光停留在了墙上李欣的画儿上。其实李欣画的那个美女有点儿象她自己,李欣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她本来应该挺幸福的。看着看着,我突然就认出了那一行行书:
茜纱窗下,我本多情,黄土垄中,卿何薄命。

我坐在沙发里看电视,迷迷糊糊的就快睡着了。身后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然后然风说:“怎么一点吃的都没有?我出去买点。”我就说给我带个蛋筒冰激淋。
一会儿门有开了,我说:“然风,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是然风,是我。”
我回头一看,是个男人,可是我看不见他的脸。我一下子就想到了这是杀李欣的那个人,可是我一点儿也不害怕,反倒挺高兴,我说:“你坐,我给你倒杯水喝。”
我站起来去倒水,突然就听见“咣当”一声响,我的左臂和茶壶一起掉到了地上,我一下儿就疼的倒了下去。血哗哗地涌出来,我吓坏了,结结巴巴的说:“你,你,你干什么?”那人阴森森的说:“干什么?杀你呀!”然后,他就把我的左臂拿到我面前,说:“看见了?这次我要你的左臂!”我吓得瞪着他,说不出话,他得意地狞笑着说:“你瞪着我也没用!你看不到我的。!”我使劲看,我觉得他的脸比以前清楚了一些,但我还是看不清。
我颤抖地盯着他,突然就明白了什么,我喊了一声:“贺影,杀我的是。。。。。。”我话没说完,那人的刀就割在了我喉咙上。
等我和丁丁赶到饭店的时候,警察刚把秦青的尸体抬出去,然风一个人呆呆的坐在那儿,手里还拿着个蛋筒,蛋筒里的冰激淋化了一地。
我有点受不了了,我哭着喊:“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要杀我你就来!你为什么杀死秦青!秦青是我最好的朋友。”丁丁抱着我,让我的脸贴着我的肩,轻轻地拍我的后背。

我好几天都没吃什么东西。丁丁每天都逼我喝白糖水。

那天丁丁很早就出去了,很晚才回来,丁丁回来的时候很开心。丁丁对我说:“你闭上眼睛,伸出手来,我给你看样好东西。”
我照做了,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无名指上多了一个戒指,戒指上镶了一颗钻石,亮晶晶的。我吓了一跳,说:“丁丁你哪来的钱?”
丁丁笑着说:“上次那家饭店买了我四十幅画,我赚了两万块。”
我说:“丁丁你疯了,好不容易有点儿钱就买这个。”
丁丁说:“你跟了我五年,我从没给你买过什么,我总想送你点儿象样儿的东西。”
我说:“你有这心就成了,何必花怎么多钱!”
丁丁说:“傻丫头,我买钻戒给你,是要求你嫁给我。”


齐天打电话约我出去谈谈的时候,我正准备烧饭。我说我不想再见他了,我就要嫁给丁丁了。齐天沉默了一下说:“我知道是谁杀了秦青。”
我回家的时候,家里就我一个人,我打开锅,里面空空的。我就回到屋里,象往常一样,开始画画。这次我画的是我自己,穿着婚纱,站在花丛里。我刚调好了颜料,就有人敲门。进来的人是齐天,我说:“你找我有什么事?”
齐天说:“我想和你谈点男人与男人之间的事。”
我说:“那你进来吧。”
我把齐天让进来,请他坐在沙发上。我转身去给齐天倒水,悄悄地从怀里那出一样东西,放进嘴里。我往镜子里瞥了一眼,齐天正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来。我又扫了一眼我自己,镜子里的我没有脸。
我把水端给齐天。齐天递给我一支烟,齐天替我点上,我吸了一口,就无知无觉了。

“丁丁!”我正走在去见齐天的路上,突然就感到丁丁出事了。我疯了似的往家跑,家里的门没关,我跑过去推他,叫他:“丁丁,丁丁,你怎么了?”
“他中了迷魂蛊,天一亮,他的魂就没了。这种蛊很难搞到的,我也算对的起你的丁丁了。”齐天悠然地走进来,关上了门。
我说:“你这个恶魔!你杀了李欣,你杀了秦青,现在你又要杀丁丁!”
“还不都是因为你。”齐天依然很悠然的说。
“你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我是云南人,那是一个巫术盛行的地方。有一种巫术叫养鬼,如果你养了一只鬼,你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能养一只鬼是我从小的梦想。可是,这是一种非常复杂的巫术,你得找9具尸体,从他们身上各取一部分,拼成一个,作法,把他们的魂合在一起,供你驱使。所以,从没有人养成过鬼。还有一种方法,就是找一个有天眼的人,在她天眼未开之前,吸干他的血,他的魂,一个顶9个。”
我说:“原来我脖子上的牙印是你留下的。”
齐天幽幽说:“认识你之前,我几乎已经放弃了养鬼的想法,太难了,可是发现了你有天眼我又动心了。可是我一直下不去手,毕竟那时候,我是爱你的。可是后来我想通了,”齐天的表情变得冷酷:“养成了鬼,我就什么都有了,更何况一个女人。”
“那一次,我本来眼看就要得手了,谁知道那个老妖婆,你奶奶,在你脖子上挂得玉坠里下了血咒,玉坠崩裂了,在我身上打了七个窟窿。”齐天说完敞开衣襟,他胸前有七个馒头大的洞,每个洞都看不出有多深。
“当时每个洞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不停的流血,我只好跑回云南,躲在山里,靠一种草药活命。可是老妖婆还是不肯放过我,不停地念咒做法,我身上的洞越来越大,每天要吃的药也越来越多。有几次差一点就死在老妖婆手里,后来我在一个山洞里发现了一块巨石,坐在巨石上,老妖婆的法术就不管用。老妖婆弄不死我,我也出不了山洞,就这么耗了好几年,这几年我过得人不象人,鬼不象鬼。虽然平时有草药能止血,可是一到月圆,血就不住的从洞里流出来。好在今年夏天,老妖婆死了,我才又能出来。我一出来就发誓,无论杀多少人,都得养成鬼,这样以后就没有人能奈何的了我。还有就是找到你,我的血咒是用你的血练的,只有杀了你才能破。可是老妖婆不知用了什么法术,把你藏在这儿,我虽然知道你就在这一带,可死活找不到你,多亏秦青那个傻瓜,把你带到我面前。”
齐天说完,那出一把明晃晃的刀,一步步向我靠近,我都已经感觉到刀的寒气,丁丁突然从地上跳起来,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黄符,丁丁把符往齐天胸前一贴,那符就化进了齐天的身体,齐天惨叫着滚到在地,血从他胸口的七个洞里喷出来。
丁丁得意的拍拍手,说:“奶奶知道有人要害傻丫头,可奶奶不知道那人是谁。奶奶和你斗了五年,奶奶老了,你还年轻。奶奶知道她死了,你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她临死之前练了三件宝。第一件:紫金丹,抗百蛊。已经被我吃了,所以你的那点而雕虫小技只能让我晕一会儿。第二件:催血符,为你量身定制,感觉不错吧。第三件,就是碧玉镯,看来今天用不上了。你的血咒要傻丫头死了才能解,傻丫头的天眼也要等你死了才能合上,谁让是你把他打开的呢?现在,我们就在这儿坐一会儿,等你血流的差不多了,我们就去替你叫辆救护车。”
我说:“丁丁你帅呆了,想不到你还留了这一手。”
丁丁说:“这都是你奶奶教我的。”
我说:“奶奶简直是活神仙,什么都料得到!”
丁丁说:“奶奶只有一件事没想到。奶奶原以为你的天眼可以看见他,这样我们就可以早做准备,李欣和秦青也不会死。”
我说:“我一直都想不明白我用天眼为什么看不见他的脸。”
丁丁很怅然地说:“奶奶说只有一种人的脸,你的天眼看不到,那就是你爱的人的脸,你爱的人的脸在你心里。”
我无言。
地上,眼看着就不行了的齐天突然说:“要死,大家一起死!”然后也不知把什么东西扔到了地上,地上多了一个黑影,越长越大,一会儿就长到两人多高,身出两只黑爪向我抓来。丁丁喊了一声:“不好!忘记了他养成了鬼!”然后一下子挡在我面前。丁丁被鬼一爪子拍飞了,丁丁在空中的时候冲我喊:“快用你的镯子!”
我想也没想,就抬起手,当我的手碰到黑影的爪子的一瞬间,镯子放出了绿光,绿光把我和周围的世界分开,我看不见丁丁,也看不见丁丁。绿光里只有我和黑影,黑影的爪子变绿了,黑影的肩膀变绿了,黑影的头也变绿了。黑影的头上裂看一条缝,有什么东西使劲往外钻,钻出来的是透明的秦青,秦青说:“贺影,你坚持一会儿,我去帮你搞定齐天。”然后透明的李欣也钻出来,李欣说:“阿姨,你坚持一会儿,我把其他几个也弄出来,大家都出来了,法术就破了。”李欣双手抓着黑影头上的缝,使劲的撕。一个,两个。。。。。。等第七个也出来以后,黑影就象泻了气的皮球,迅速瘪了下去,最后消失了。
那些透明的人,一个个向我挥挥手,不见了。李欣也向我挥挥手,甜甜地说:“阿姨再见,替我问丁老师好!”说完就不见了。
秦青说:“我也走了,你多保重。”
我说:“秦青,你别走。”
秦青说:“你别和我腻歪了,快去看看丁丁吧!”
我说:“丁丁没事的,有奶奶的镯子保护他呢!”
秦青说:“你的丁丁是个好男人,我以前看错他了。”说完调皮的冲我一笑,说:“祝你们春梦了无痕!”
秦青消失了,镯子的光芒越来越弱,最后掉在地上,碎成两半。我看了一眼齐天,齐天死了,我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合上了。我看了一眼丁丁,丁丁半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说:“丁丁,你摆酷啊?要不要我给你拍一张?”
丁丁不说话,丁丁紧咬着牙,汗珠大滴大滴地流下来。我这才觉得不对,走进一看,丁丁的衣服撕破了,里面有黑色的伤口,黑气正在迅速扩散。
我赶快打电话叫救护车。打完电话,丁丁已经换了个姿势,靠墙坐着。我说:“丁丁你不要吓我,丁丁我去倒杯水给你喝。”
丁丁拉住我的手,我看见奶奶的镯子还好好的在他手上,丁丁说:“死丫头,别乱跑,坐在这儿跟我说话。”
我说:“以后再说吧,一会儿救护车就来了!”
丁丁说:“我等不到那会儿了。”
我哭了,说:“丁丁不会的,丁丁有奶奶的镯子保护你呢!”
丁丁说:“傻丫头,你他妈当我是神啊?你把镯子卖了,我上哪儿去找啊?我把我的给了你,又找人打了个差不多的戴上,可假的就是假的,中看不中用。”
黑气已经到了丁丁的脖子,我伤心的说不出话来,只知道流泪。
丁丁说:“别老哭哭涕涕的,伤身体。我唱首歌给你听吧。”
丁丁闭上眼睛,轻轻地唱歌,丁丁唱的是《为和偏偏喜欢你》,丁丁的歌声越来越轻,终于听不见了。丁丁整个人都黑了。
我无助地作在我的丁丁身边,看着我的丁丁不知所措。
我的丁丁是一个坏脾气的男人,我的丁丁总是在我做噩梦以后,很粗暴的推醒我,把我抱在怀里,说:“傻丫头,没事了。”
我的丁丁是一个粗心的男人,我的丁丁无数次听见我在梦里呼唤另一个男人的名字,却从没有问过我关于那个男人的一个字。
我的丁丁是一个吝啬的男人,我的丁丁从不轻易承诺我什么,因为他担心他会做不到。
我的丁丁是一个不讲信用的男人,我的丁丁答应了要娶我,却永远离开了我。
一直以为那个短命的人是我,却不曾想到是丁丁。
一直以为是我在为丁丁付出,却不曾想过其实一直是丁丁在无怨无悔的爱着我。
五年了,我跟了丁丁五年,丁丁生命中最好的五年。
一直都怪丁丁不曾为我庆祝生日,今天才突然想起我根本不知道丁丁的生日是那一天。
一直都怪丁丁不曾关心过我的梦想,今天才突然想起我根本弄不清丁丁每天画的到底是油画还是水粉。
丁丁走了,留我一个人在这孤单的世界,丁丁甚至没有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告诉他,最后一次,在我的天眼里,我看不见的是他的脸。

择时剖腹

作者:倪匡

  照说,灵魂和身体,在死亡发生后,也就不再发生关系,各自分开,灵魂不知进入了什么空间,而身体则必然在自然作用之下腐烂。
  可是,很奇怪的是,许多鬼故事,都在有死人身体的地方发生,像坟场,想象医院……
  丁医生值夜班,当时,他心中就十分不自在,他来上班的时候,遇到了一件怪事,以他的专业知识,竟无法作出合理的解释。
  大约十时左右,他停了车,走向医院的建筑物,在他的面前,有一个人在走,阴天无月,眼前相当暗,恍恍惚惚,也看不清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而且一般来说,前面有一个人在走,也不会特地追上去看的,毕竟事情太普通了。
  丁医生不知在想什么心事——他真的记不起了,或许,他在想预定在今晚进行的两项手术,一项十分简单,预定在十一时做剖腹生产,另一项比较复杂,做子宫瘤的切除手术。
  对了,丁医生是妇科医生,也是很好的外科医生,他的外科手术,在城市十分著名。
  外科医生,尤其是有经验的,在做手术之前,都会按照病情草拟一个“剧本”,以便照本行事,免得临时失措,丁医生或许是在想那两项手术应该如何进行。
  他还记得,当时他一面走,一面还把车匙在手中轻轻挥动着,前面那个人离他约莫两公尺,很近,前面有人在走,走在后面的人,就会字人而来有一种依赖的感觉,不必再留意前面的路,不怕会碰到什么、撞到什么,因为就算有东西阻着去路,也一定是让前面的人碰上,后面的人,可保安全。
  所以,丁医生只是想着自己要想的事,只是跟着前面那个人走。
  对了,丁医生终于记起来了,他当时在想:产妇和她的家人,坚持一定要在今晚十一时动手术,估计孩子可以在十一时三十分剖腹去出面世——那是一个大富大贵,一声顺利的好时辰,是请名家算过的,不能有上下五分钟的差误。
  这也十为什么由他来施手术的原因,因为他经验老到,行医以来,未曾有过失误,像剖腹生产这样的手术,对他来,简单之至!
  丁医生想着,只觉得好笑,他知道产妇是城里一个豪富家庭的一员,是著名的美女,普通人家,还不会这样为下一代的出生择时辰。
  丁医生想到,这种行为,大抵只有在中国人的身上才会发生,可以说是古老玄秘和现代科学的大结合,结果怎么样,只怕要在几十年只好才能知道,而到那时候,只怕不会有人记得曾发生过什么事了。
  作为一个有专业知识的医生,他自然感到这种事多少有点荒谬,他自然而然发出了几下冷笑。在他前面的那个人,脚步慢了一慢,丁医生一步跨上去,和那人的距离又接近了些。那人在这时,转过头,向丁医生望了一眼。
  仍然很黑,可是奇怪,是由于距离很近的缘故?丁医生竟然可以把那人的脸面看得十分清楚。首先是那人的脸色,是一种异样的惨灰色。
  作为一个医生,丁医生知道,一个人的脸色,如果那样难看,那么他的健康情况一定极差。这时,他也留意到了那人穿着病人的衣服,那自然是医院的病人了,他想劝告那人,病人晚上闲荡,对健康没有好处。可是,那人脸上的神情,和他奇异的眼神,却吧丁医生想说的话逼了回去。
  那人一转过头来,双眼之中有焦急之极的眼神,而神情却充满了敌意,像是面对着的,是他的大仇人!
  由于那种敌意如此强型,丁医生甚至怕他会突然暴力攻击,所自然而然后退了一步。而就在这时候,那人的神情突然改变了!
  丁医生再也想不到,人脸部的表情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内,做如此巨大的改变——那人脸上的敌意陡然消失,非但消失,而且还换上了十分亲切的笑容,笑得丁医生莫名其妙。接着,那人在笑容之中,又充满了感激之情,向醒医生点了点头。
  丁医生看到那人这样子,心中虽然奇怪,但多年来养成的礼貌习惯,使他也和那人点了点头。
  那人却没有说话,转过头,继续向钱走,丁医生迟疑了一下,仍然跟在后面。前面的一段路更加黑暗,那人的背影看不见了,陡然之间,是一堵墙出现在丁医生的面前,前面已没有了去路!
  两边都是相当浓密的冬青树,比人稍矮些,修剪得十分平整。
  那个人呢?
  丁医生一刹那之间的直觉是:那人,传过了前面的墙,消失了!
  当然,他立即否决了自己这个想法,他用力摇了摇头,那人一定是钻过了,或是越过了路两旁的树木离开可。丁医生感到了难以形容的诧异,他不想多在这路的尽头逗留,所以也不去查看路两旁的灌木是不是有人跨越过的痕迹,匆匆转身离开。
  当他走进灯火明亮的医院时,心中一直在狐疑,那个人前后截然不同的两种表情给他的印象也十分深刻,他不住告诉自己:事情一点也不怪,树木不高,人可以容易地攀过去,千万别胡思乱想。
  在办公室喝了一杯咖啡之后,他镇定了许多,到了产妇的病房,头等病房之中,满是鲜花,产妇正和丈夫、丈夫的父亲,以及一些亲戚在说笑,超音波扫描早已确定胎儿是男婴,所以,产妇神采飞扬——豪富之家第一个第三代的男婴,当然地位不同,这样地位重要的婴儿诞生,会带来洋洋的喜气。
  他寒暄了几句,看了看手表,召来了护士,扶着产妇上了推床,产妇的丈夫紧握着产妇的手,跟着一起走,画面十分温馨感人。
  产妇的父亲——大豪富满面笑容,向丁医生道:“拜托、拜托!”
  丁医生不知如何回答才好,那是他医生必尽的责任,有什么好拜托的。
  十分钟之后,丁医生也进入了手术室,一切经过顺利得一点刺激都没有,婴儿准时在十一时三十分离开了母体。
  一切圆满,男婴重达四点三公斤,啼声洪亮之极。
  好多天后,医院中才传说一件听到的人不是很相信的事:经验丰富的丁医生在提起婴儿的一霎间,忽然震动,松手,以至婴儿自他的手中跌了下来,幸好在一旁的护士眼明手快,接了个正着,才没有意外。
  手术室中注意到曾有这情形的人也不是全部,因为发生的过程太快了,所以传来传去,这件事被视为对丁医生的恶意攻击,也有人去向丁医生求证,丁医生却只是干笑。
  丁医生自己明白:男婴才一离开母体,他看到男婴的脸,就是那个突然消失了的神秘人物的脸,而且是充满了仇恨的表情!
  他的确松了手,婴儿也确曾落下,恰好被护士接个正着。
  或许是眼花了,他想。
  谁知道呢?人家可是择了最好的时辰出世的!
  而当他在护士手里把婴儿抱回来时,婴儿只是婴儿,和普通的婴儿,看来并无二致。

凶楼

(一)乔迁新居

  我与人合租了一套房间,在这幢大楼的二十层四室。我的家具不多,只有一张折叠床,一张写字台和摇摇椅,一个简易衣橱,一台电脑和迷你电视机。说是说不多,但是要我一个人自己搬上去实在有点吃不消。

  我现在就站在电梯口,考虑着先搬什么。“电脑和电视一定要先拿上去,这些贵重的东西可别给人偷了。”我下了决定,但还是有点不放心其他东西。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拍了拍我的肩膀:“这位朋友,新来的?”

  我回过头一看,是个四十左右的中年人,他说道:“我叫王右呈,住在二十楼,邻居都叫我老王。”“巧!实在是巧!我也住二十楼的。”王右呈哈哈一笑:“那我们是邻居了,我看你东西不少啊,要我帮忙吗?”

  这简直是求之不得,两人合力,一次就把所有的东西都搬上来了。“你是住四室的?!”老王的眼神有点诧异。我问道:“有什么不对的?”“哦,没有,没有。四室是套间,可有四房一厅,就你一个人住啊?租金可不便宜吧?”“当然不是我一个人,我和人家合租的,那个人要晚几天才能来。”

  “哦!是这样的,我住一室,就在电梯口的对面。”我们把东西都放好后,我送他出来时,他和我这样说。这个时候,只听一人咳嗽一声。我们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女人站在我们身后。那女人阴沉着脸,双眼里布满血丝,说道:“还不回家去!就知道在外面晃悠!”

  老王勉强对我笑了笑:“贱内,是贱内。有空来我们家坐坐。”说着拥着他的“贱内”进房去了。没想到老王的气管炎居然很严重,我笑着走回房里。

  四室的结构是这样的:开门就是一个客厅,左边是橱卫,右边有一扇门。门后有一条走廊,走廊的左右各有两个房间,我住的就是左边最靠里的那一间。

  我稍微理了一下东西,决定到别的房间去看看。进门一看,只见窗边垂下两条厚重的窗帘,将阳光都挡死了,整个屋子阴沉沉的。我又到别的房间去,都和那间差不多。

  等我熟悉完环境,看一下表,已经是17:48了。我随便泡了一碗面,吃完后,天已经黑了下来。

  (二)房客真的只有我?

  晚上没有事,当然是上网玩游戏。我习惯性的把门一关,虽然我知道,现在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搅我。

  相信人人都有这样的经验:在网上不知不觉的会过去好几个小时。所以当我眼睛一瞥,看到已经23:07时,一点也不奇怪。只是觉得有点累,伸个懒腰。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有人的声音在门外。“会是什么人?难道是与我合租房子的那个人来了?他可真会挑时间啊!”我站起来,跑过去把门打开,探出头去,可是只见走廊里空荡荡的。别的屋子里也是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四周都是静悄悄的。

  “难道是我听错?”我疑惑不解,把门关上,重新回到座位。又仔细的听听,的确什么都没有,这才放心。

  可是不多久,又有声响,这次我发誓我真的听到了,是隔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紧接着,有人的脚步声,然后又是开门声。

  整个过程就好象是有个人从门里出来,经过那条走廊,最后开门到了厅里。这个时候,我觉得有点莫名的恐怖,因为我确信,隔壁是没有人的,那么这个声音,又是谁发出来的?!

  这时,居然有歌声从厅那边传了过来,但听不清楚到底是在唱些什么。我决定亲自看看,大着胆子走到门边,慢慢的打开门,眼睛从门逢里看出去。可奇怪是,那个声音就在我开门的一瞬间停止了,外面是一片死寂,通向大厅的门也是关着的,就好象根本没有开过。

  我心里实在很乱:“这是怎么会事?”说实话,我实在没有胆量走到大厅那里一探究竟,于是把门关上。才一转身,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不多时,还传出自来水哗哗流动的响声。

  我再一次的把门打开,可结果还是一样,外面什么都没有,声音也在同一时刻停止,如同没有事情发生过一样。我心里不由浮现一个念头:“难道是鬼魂作怪?!”一想到这里,我浑身不禁打了个冷颤。

  我慢慢的把门关好,尽量不发出声响,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不多时,那声音渐渐的响了起来,还伴随着脚步声,我听得出,“他”正朝我这个方向走来。

  我不由得心跳加快,背心透着阵阵寒气,心里不停的念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多时,那个声音停在隔壁门前,接着是开门的声响,然后脚步声进到房里,门也随之关上了。

  整个过程都有歌声传来,好象还是很愉快的音乐,虽然隔了一堵墙,我仍然听的见。我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想弄清这件事情,但怎么努力也没有办法正常思考。其实,就算我能正常思考,又能得到什么结果呢?这件事情实在是太怪了,根本不符合常理!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歌声突然变的极其尖利可怕,甚至可以用惨叫来形容!那一声声凄厉的叫喊直惯我的耳骨,我只听的毛发倒竖,周身都在打冷颤,两腿也不由得发软。

  那声音嘶声力竭,越叫越惨,也越来越响,足足持续了几十秒钟,然后突然停止,四周立即恢复了寂静,是如同死一般的寂静!

  还没等我从恐惧中回过神来,又听“啪”的一响,电脑和电灯居然同时熄灭,我的房间里是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这个时候我真的希望自己能昏倒过去,如此才可以熬过这恐怖的一夜。但是我现在却格外的清醒,天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情!也许更为骇人,也许还会危及我的安全!

  我蹑手蹑脚的坐到墙角,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以免惊动惹恼了隔壁的那位。硬着头皮死撑,心中不断的在念:“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钟,究竟还要多久才会天亮?”我想,“刚刚我看表的时候是23:00出头,现在最多也不超过凌晨1:00,至少还要等4个小时啊!”这漫漫长夜如何度过?更何况隔壁还有一位“房客”?!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也许实在顶不住,睡着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天已有点放亮了。估计是早晨5点左右,听到楼下上早班的人声,对我实在是很大的安慰!

  (三)我房间的无名访客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全亮,我才慢慢的站起来,轻轻的打开门,先向外面张望一下,只见走廊里已经被阳光照的很明亮了,这才放心走了出去。在经过隔壁门前的时候,我的眼睛往里一瞥,只见里面依旧是阴沉沉的,不敢多看,迅速从那里走过。直到出了大门,才松了一口气。

  只听我身后有开门的声音,我回头一看,是老王和他的贱内出门,要去上班了。他看到我,笑了笑,但多少有点僵硬。他的妻子却是一脸的惊恐和疲倦。

  “老王,你昨天晚上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我立刻问他。老王还没有回答,他的妻子却抢着说道:“没...没有,我们什么都没有听到!”声音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颤抖。我觉得有问题,想追问下去,老王说话了:“真的没有,你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吗?我们要赶着上班了,有事晚上再聊吧!”说完,两人乘电梯下去了。

  “他们的回答真是让人起疑!晚上一定要好好的追问他们。”这时,从九室的门里出来了一个阿婆。我打了个招呼,问道:“我是住四室的,你昨天晚上有没有...”我还没有说完,那个阿婆就如同看瘟神一样看着我:“噢呦!侬烦死特了,我要去买菜了,再勿去,小菜要卖光特了!”说完就走了。

  为什么人人都避着我?难道那个四室真的有什么问题?!

  我打电话到置房公司询问,还没说两句,对方就开骂了:“你事情怎么那么多的!那么大的房子,我们只收那么少的租金,地段也不错,你还有什么不满意?!”“那你们能不能告诉我这个房子的业主是谁?怎么联系?”“你要干什么?我们是中介,对客户的信息要保密!”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我回到了我的住所,下定了决心,要到隔壁房间去看一看。我慢慢的扭开了那门的把手,只觉自己的手心里已经渗出了冷汗。“真是没用,现在是白天,还怕什么!”说是这样说,但心里还是很紧张。

  门慢慢的开了,可是呈现在我眼前的房间,和我昨天看到的情景一模一样,里面空荡荡的,厚重的窗帘遮住了阳光,没有任何有人活动迹象,可以说是毫无发现。

  我原准备到了下午,去找老王详细的谈谈这件事情,谁知道我始终碰不到他的面,敲他的门,也没人开。问别的人家,也是没两三句就关门了。眼见时间一点点过去,已经是19:23,天也暗了下来。

  “看来今天晚上又要硬挺了!”我心中这样打算,“还不知道要挺多少天,只希望和我合租的那个人快点来!”

  白天我已仔细检查了电源,换掉了原先那根旧保险丝,现在我把能开的灯全部打开,把房间照的亮堂堂的,多少找到了点心里安慰。我依旧是上网,因为实在没有别的事情好做,也只有这件事情能暂时转移我的注意力了。

  可是我的心情始终难以平静下来,隔几分钟就要看一下时间,听听有没有什么声音。时间过的很慢,才过去1个小时,现在只有20:30。“现在都觉得那么慢,到了那个时候可怎么办?”对于这个问题,我只有叹气了,“唉!听天由命吧!”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门忽然被什么东西打开了!我被这突然的事件吓了一大跳,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站在门口。“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我问道。

  那女人不回答我,眼睛只是看着屋子里面,然后走了进来,随手把门关上。她坐了下来,从一个皮包里拿出了一面镜子,和一个粉饼,给自己化装,就好象无视我的存在一样!

  我继续问:“你是什么人?!再不说我要报警了!”我一连大声说了好几边,那个女人才似乎有点感觉,回头看看我,然后伸出食指放在嘴前“嘘”了一声,意思是叫我小声点。然后拿出一支口红,依旧旁若无人的化装。

  我心底略微泛出一点恐惧,只觉得这件事情未免也太邪气了。过了不久,那女人化好装,对着镜子左看右瞧,自己也觉得很满意。接着站起来,从包里又拿出一根长绳,绕过天花板上装掉灯的铁环,打了个死结。

  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只是在一旁看着,只见她搬来凳子,站到凳子上。我看到她站到凳子上,已经觉得不对,刚想阻止,那女人的脖子突然往绳环里一伸,原来白里透红的脸色立刻就变的青紫发黑,眼睛暴突,舌头从口中探出,样子极其可怖!与次同时,房间突然阴风阵阵,电灯也是一闪一闪的,那女人的身体随着阴风左右晃动,情景实在骇人!

  我被眼前的这一切吓的是六神无主,只懂得拼命的往外跑,嘴里不停的大叫:“有鬼,有鬼!”正当我冲出四室的时候,我和另一个人撞了个满怀,两人都摔倒下来。那人破口大骂:“你干什么!见鬼了,横冲直撞的!”

  只见那个人五大三粗,身后背了个大包,我说道:“有鬼,真的有鬼!”那人看着我,说道:“我就住着这里四室,别胡说八道吓人!”“你住四室?”“不错!”“我也是!”

  原来他就是和我合租房子的那个人!我们互相介绍后,我知道他叫胡荣汉,是开出租车的。“你刚才说有鬼,是怎么会事?”我把刚才的事情大略的说了,胡荣汉半信半疑,一把拉住我:“你带我去看!”

  有个人做伴,我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回到大厅,穿过走廊,来到我房间的门口,朝里一看,居然空无一物,那女鬼不见了!房间里的一切都很正常!

  (四)摇摇椅

  胡荣汉说道:“那里有什么鬼!这不都是好好的!”我也很奇怪,但眼前的确是一切正常,也不好说什么,但我确信这个房子真的很不干净:“我刚才是真的看到了。”

  胡荣汉瞥了我一眼,有点不耐烦的说:“好了,好了,我开了一天的出租车,累了,我要睡了。”说完开门走进我隔壁的房间。我一看,立刻大声叫住他:“不要进去,这里面也很不对劲!”

  胡荣汉回过头,说道:“什么不对劲?”我立刻告诉他昨天晚上这间屋子里的那个恐怖的声音的事情。他才听了几句,就打断我:“你这个人怎么那么罗嗦,不要胡说八道的好吧!早知道是和你这样的人合租,我才不签合同呢!”走进那房间,“碰”的一响把门关上了。

  我好心讨了个没趣,心情实在很不好。但转念一想,觉得也不能怪他,如果换成我,可能也是这样的反应。这个时候已经21:14,不知道那个声音今晚会不会出来?我已经开始担心胡荣汉的安危。

  回到自己的房间,刚才那一幕又在脑子里浮现出来,身体不由打了个冷颤。想到要在这种房间睡觉,实在心慌,虽然还有两个房间空着,但谁知道那里面是不是会有更加恐怖的东西呢?!只好硬着头皮住下去了。

  过了不久,我就听到隔壁胡荣汉出来到卫生间去刷牙,等他回到自己房间,没一会,就传来打呼的声音。看来他是睡着了,丝毫不知道自己身处险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的心也越来越吊紧,但是由于昨晚没睡,现在感觉很疲劳,最后终于支撑不住,决定去睡一会。

  我一躺下去,很快就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我隐约听到一种声音,好象是木头互相摩擦发出的声音。我慢慢的睁开眼睛,借着月光,只见我的那摇摇椅居然自己在前后摇动,声音就是它发出来的!

  我立刻如同触电般坐了起来,眼睛死盯着那椅子看。那椅子依旧不停的摇动,好象有个人坐在上面的一样。“又来了,这里的怪事怎么那么多!”我才想到这里,忽然只听到一声冷笑。

  这声音近在咫尺,我不由毛骨悚然,说道:“是谁?!”那个声音没有回答我,整个屋子只有摇椅不断发出的响声,阴森森的。我摸索着想去把电灯打开,就在我将要触及开关的一刹那,我突然感觉呼吸困难,脖子就好象是被什么东西勒住了一样。

  事实是我脖子上什么都没有,可是我明显的感觉到我的气管被慢慢的收紧,我想叫出声,但更本喊不出。我满面通红,舌头已经吐出,突然,我脑海中出现了那个女鬼上吊的情形,也是舌头吐出,“难道是那个鬼魂要害我,而且用的还是她自己死的方法?!”想到这里,我更加惊恐,双手不断的乱舞,想抓住什么。

  我要抓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只能说是求生的本能的反应。就在我垂死挣扎的时候,忽然听到隔壁的房门打开,胡荣汉从房中走了出来,我知道这是我唯一能获救的机会,拼尽我所有的力气,一脚踢翻我的衣橱,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这一招果然引起了胡荣汉的注意,只听他走到我房门前,用力敲了几下,“你在干什么啊!那么大的声响,世界大战啊?!”那个勒住我脖子的力量突然消失,我一下子从床上摔了下来。

  我挣扎着站起来,把门打开,胡荣汉又是一阵劈头乱骂,我等他骂完,将事情的原因告诉他,他白了我一眼:“哼,少胡说八道。你说有东西想掐死你,我倒要看看有没有痕迹留下来。如果没有,你以后就少在我面前说这种事情!”他把灯打开,两只眼睛忽然紧紧的盯着我的脖子,脸上泛出一丝惊恐之色。

  我感觉不对劲,拿了块镜子一照,这才发现,有一条很深的血痕留在我脖子上,两边还渗出血水,好象是被什么东西擦破的一样。

  (五)原委

  第二天,我一定要去找老王,问问清楚这个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生怕他像昨天一样又开溜了,一大早就守在他的门口。将近7点多,他们夫妻两出门了,他的妻子先看到我,由于她比较矮,她的眼睛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