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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韵
(三)北斗杯开幕
送走塔矢亮的棋韵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拿起枕边的一串木珠,道:“生气了?”
“为什么白天去棋院时不带上我?刚才和人会面又避开我?”一个只有棋韵才能听到的声音质问道。
“先看看这局棋吧……”棋韵没有回答,自顾自地摆起了白天进藤与赵石的一局。
“这是……”
“一个叫做进藤光的男孩下的,他是这次北斗杯日本队的副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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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你的电话。”楼下母亲的声音打断了进藤光的思绪。
“来了……”懒懒散散的挪着步子走下楼,光再三揣摩着今天下午见到的那个女孩子的身份。
心不在焉地接起电话:“谁啊?”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塔矢亮的声音。
“有什么事吗?”思及三个钟头前的那段对话,进藤光唯一想做的就是把电话给挂上——他没有准备好回答塔矢亮的任何问题。
“我今天去见过棋韵——也就是今天在棋院里下那步棋的女孩子了……她是中国队的主将。”
“啊?”准备好的那句“我累了,有事明天说”被哽在了喉咙里。
“她说她认识SAI,但是……”塔矢的声音显得迟疑。
“但是什么?”进藤光瞪大了双眼,几乎无意识地应着塔矢的话。那个女孩子……认识佐为……
“……但是,SAI不认识她。”顿了良久,电话那头才又传来塔矢的声音。
“SAI不认识她……那她怎么认识SAI?”进藤光一下子激动起来,“塔矢亮,你在说哪一国的笑话?!”
“你认为我在说笑?”塔矢的声音变得不带任何感情。
“……”进藤无话可应:塔矢不是那种人。
“好了。能告诉你的,我都告诉你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挫败且疲惫,“明天开幕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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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能听见我的声音……
“请你……请你帮我找……”
同样的声音,同样的身影,同样的……梦
清晨 旅馆内棋韵的房间
天不过微微亮,但人已无法再次入眠。
起身梳洗完毕,独自坐在窗台下,盯着晨曦下的棋盘发呆。
“棋韵,下楼吃早餐了,待会儿开幕式就要开始了。”教练杨海的敲门声将她唤回。
“好的。我就来。”深吸一口气,棋韵找回自己的声音应道。
走到床边,拿起枕边的那串木珠,带在手腕上,“既然你这么急着见他,那就带你去吧。”
才走到一楼过道,就看见了一个不算陌生的身影——塔矢亮。而此时的他,目光正放在不远处和一个记者模样的人交谈的进藤光身上。
“进藤棋士,你要好好的教训那个高永夏!叫他不敢再说日本弱、秀策弱之类的话!”讲话的人一脸激动,几乎没有喷火。
“嗯……”进藤光的回答似乎心不在焉,无意中,把目光扫到了塔矢亮和棋韵的所在处。
定住的目光显出进藤光的惊讶,而塔矢亮,亦转身发现了棋韵的存在。
“早上好。”非常客气的寒暄。显然塔矢亮还因为昨晚的三问三打不快。
“早啊!”棋韵没事人似地笑道,“很高兴又见面了,期待我们的对局。”
匆匆地同塔矢亮擦身而过,现在的她,不适合和进藤光讨论“那件事”。
是错觉吗?塔矢亮呆呆地望着棋韵的背影。
刚才擦身而过的时候,他似乎……看到了一个人影,一个做江户时代装束的人影。
“塔矢……”进藤光的声音有些迟疑。
“……这就是你那么在意高永夏的原因?”塔矢亮把注意力拉回进藤光身上。
“我……不能原谅说那种话的他!”进藤光费劲的吐出这几个字,任何侮辱佐为的话语他都不能忍受。
“这种人……我也不会原谅。”塔矢亮的眼神亦变得凌厉,任何轻视日本围棋的言论他都不能容许。
“喂、有人说‘秀策’很弱呢!”棋韵用戏谑的口气在脑海中同那人交谈道。
“你像是一幅看好戏的口吻。”那个声音非常的不满,“……让我跟那个高永夏对局。他侮辱的,是秀策的棋;是他……”
“好吧!”出乎意料的爽快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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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签结果出来了:第一场,中韩;第二场,中日;第三场,日韩。
记者们忙着采访各队的主将,进藤光受不了那份热闹地退到一旁。
那个高永夏,自己绝对不会放过。但,那个棋韵……究竟是什么人?
“她认识SAI,但是SAI不认识她……”进藤光知道塔矢亮不可能把他认为不可信讯息传给自己,更何况——信息的内容竟是出奇的荒谬。
如果佐为不认识棋韵,那佐为就绝不可能附身在棋韵身上;可是,这样一来,棋韵又怎么认识佐为!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
答案……好像就在眼前;但,他却无法抓住。
这时,台上传来记者采访的问题。
“棋韵小姐,请问,您是姓‘棋’吗……这个……我的意思是‘棋’在中国,似乎是个很少见的姓氏。”
“嗯、我是在棋院门口被捡到的,所以爷爷决定让我跟棋院姓。”云淡风清地,棋韵吐出一个满场皆惊的答案。
“啊!那您的爷爷有来替你加油吗?”得到答案的古濑村记者自觉失礼,随口扯出一个问题以防冷场。
“他三个月前去世了。”棋韵的口气仍是淡然,而手持话筒的古濑村记者已尴尬地无法自处,张口结舌。
一旁的天野主编实在看不下去了,拿过古濑村的话筒,问道:“据说棋韵小姐三年前就成为三段了,不知道师承何人,平时又打些什么谱?”
“我是在棋院长大的,棋院的每个人都是我的老师;至于棋谱……”棋韵顿了顿,把目光投向台下的进藤光,有些故意地直接用日语说道,“我从五岁时,就开始打本因坊秀策的谱。”
本因坊秀策!!!
这个名字在进藤光的脑海里炸开了。
这个棋韵……和本因坊秀策、和佐为……会是他想的那种关系吗?
所以……她才会认识、或者更确切的说,是知道佐为;而佐为,却不认识她。
这……是答案吗?
如果是,那她故意试探自己的两手,还有她那奇怪的答案,就可以说得通了。
可是,她究竟想来干什么呢?
找佐为吗?
找到了,会怎么样?
找不到……又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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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秀策的棋
开幕式当天晚上,亮和光的房间内
“进藤,为什么一定要打秀策的谱?”塔矢亮不解的看着自从开幕式后就抓自己回房摆棋谱的进藤光。
“那个棋韵不是说过她从5岁起就打秀策的谱吗?她绝对不是普通的研究秀策的棋手!”进藤光肯定地说。
“进藤……”你为什么能这么确定?塔矢亮神情复杂地注视着进藤光。
“我们开始吧!”进藤光一心想着可能是虎次郎来找佐为了这件事,对塔矢亮深思的目光浑然不觉。
第二天上午,中韩对抗
比赛时间才过了四分之一,高永夏和棋韵的对局已到了中盘;棋韵抛出的胜负手令高永夏陷入了长考。
台下观战的棋手们正针对他们的那一局摆着变化图。
此刻的棋韵,则成了台上台下棋手当中最悠闲的一个。
好强的实力!这是观战者一致的感叹。
好古老的定石手法,这是众人不解的疑惑。
一个不过14岁的少女,怎么会下出这样的棋?
“棋风好像本因坊秀策。”韩国领队的话传到众人耳朵里,引起几人的阴晴不定。
又是本因坊秀策。
塔矢亮不由得皱起眉头。古老的棋风、强劲的实力,这一切,都那么似曾相识。
能走出具有sai的风格的一招,又能够下出这种风格的棋……这个自称认识sai的棋韵,究竟是什么来头?
她和sai,和进藤光,究竟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她当时要看自己和sai的对局?
“这不像棋韵平时的风格啊!”中国队领队的嘟哝传到学了一点中文的塔矢亮耳朵里。
“不像她的风格……”听到塔矢亮转述的进藤光看看台上闲适的棋韵,不由得暗付:这本来就不是她的风格。因为现在下棋的人,根本就不是她!那棋……分明就是本因坊秀策在教训高永夏。
复杂的感觉慢慢地涌上进藤光心头:高永夏说秀策弱,所以虎次郎亲自教训了他。那义愤填膺的自己算什么?虎次郎,一个只在佐为的口头上提过的人物,就这么出现在自己面前。毫无疑问他是为了佐为而来的;否则,棋韵不必试探自己,更不必专门针对自己用日语回答那个问题。面对这样的虎次郎,自己该怎么办。在虎次郎和佐为之间,自己又算什么?
台上的棋韵冷冷地审视着坐在对面长考的高永夏,很清楚对方因为那排山倒海的攻势无所适从。
这就算对“他”不敬的下场吧。
没有人,比得上“他”在那个正指示着自己摆子的人的心中的位置,即使是和那个人朝夕相处近十年的自己。
思及此,一抹苦笑浮上唇边。
“我认输了。”从盘上收回目光的高永夏脸色苍白地投子认输。
“本因坊秀策的实力如何?”用昨天从领队那里恶补来的韩文,代那个人说出他不吐不快的话。
“……”高永夏不解地看向对面的少女,对方挂着讽刺笑容正在收拾着棋子,而她腕上那串红色的木珠,似乎泛着奇异的光芒。
“多谢指教。”棋韵起身离去。
来到台下,跟领队说了自己想回房练棋,便转身离去。刻意的,目光没有往进藤光所在的方向看一眼。下午,是自己日本之行的第一场对局。
下午,中日战
“我斜对面的那个,就是进藤光。”在指定的位置上坐下,棋韵在脑海里告诉那个人,“关于找人的事,比赛结束后我会说。”
那个塔矢亮很明显是研究过秀策的棋谱的!执白后行的棋韵审视着对手针对秀策的棋风而布下的局;不过——很可惜,她不是秀策。
“老公,有什么问题吗?”陪塔矢行洋赶来观战的妻子首先发现丈夫不悦的神情。
“没什么。”塔矢行洋淡淡地道。不愿让妻子发现自己的担心:儿子正在以他不熟悉的方式开局,对着不熟悉的对手,这不是明智之举。
眼前的棋韵,和早上战胜高永夏的那个棋韵判若二人!
自己布下的局,已经落空了!
当塔矢亮惊觉这一点时,白棋已经后来居上,主导了棋局。
“光用秀策的谱是不行的哟!”棋韵冲对手顽皮地笑笑。
她在讽刺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吗?竭力平复心中的震怒和失落,塔矢亮停手重新审视棋局。
黑棋已经失去了先行的优势,现在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中腹进行激战,争得先机。
正正身,塔矢亮在中腹落下一子。
台下塔矢行洋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对局如何了?”结束二将战的进藤光匆匆赶下台来观战,却在见到二人的盘面后大吃一惊:自己失算了——棋韵的下法,不像秀策,反而像是在针对秀策;不过……塔矢似乎已经发现了。
重头审视激战的棋谱,进藤光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塔矢,你一定要赢!
对手确实难缠,棋韵轻咬了一下嘴唇,塔矢亮不屈不扰的打入和侵消反而让自己陷入了紧张。
对方虽然厉害,但她并没有早上对高永夏那种强度,只要坚持下去就还有机会。额头冒着些微的薄汗,亮快速计算着棋路。
社清春与乐平的对局也结束了,主将战则进入了读秒阶段。
如果这局棋中国队胜出,那第二天的日韩战则会成为毫无悬念的表演赛。
进入官子了,棋韵正欲落子,忽然感到一股莫名的焦躁——她知道,这是那个人发出的。
“怎么了?”棋韵在脑中问道。
“这个……你下完棋再说吧。”那个声音为难地道。
“你压抑不住的情绪已经影响我下棋了,不解决我很难继续。”棋韵的语气中透着无奈。
“他、他不在那个叫进藤光男孩身上。”
“什么……”棋韵的脑子一片空白。
“时间到,中方超时负。”裁判员的声音在一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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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局的描写磨了我整整一个星期。
还请大家包容翦寒有限的围棋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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